说完之后,孙成便将手中的册子递出。
有北镇抚司下的千户官上前,双手取过册子。
饶后,原本只做弹压威慑之用的锦衣卫官兵,便开始比照册子上的名字,于洪武门前照名抓人。
一时间,洪武门前再起喧哗。
已被皇帝恩准乞骸骨的前官员们,谁又能想到,皇帝前头恩准了他们辞官,现在就来抓人定罪了。
而当洪武门前喊冤声大起的时候。
朝阳门下,有小吏入内,高声报名。
“中奉大夫、资治尹、交趾道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仰止,入京述职。”
本该在朝堂之上,入朝述职之时如此报名的高仰止,却在这个时候,在入城之时被报出名来。
那一样样的头衔,无不是在向朝阳门后的人们传达着,那位大明最年轻、亦是最前途无量的封疆大吏,终于是从交趾道回京了。
朱允熥提动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目光穿过眼前被锦衣卫捉拿而显得混乱的百官,穿过围观的人群,看向已经走进朝阳门下的高仰止一行人。
朱高炽在一旁出一声闷响。
朱允熥面带笑容,轻笑道:“大明天下,今昔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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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感百姓之艰,天下社稷之难。国朝当开典,取官之道,无过科举,却能臣乏乏。
今有思,国家增设学堂,叫人识文断字,学的本事,推新政,办新学。
开考公法,凡天下明人,无分左右,并行上下,新政之下,凡有举人身,有志者皆可赴京,春日录名参考志向之处。
望天下知,望万民晓,望有志者皆入朝堂,望群贤共筑大明盛世。
钦此。”
新政和新学是什么?
洪武门前,知之者甚少。
这两样,朝廷大抵会在后面解释清楚。
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往后在大明做官,不是取得举人功名、成了两榜进士就能做官的。
举人和进士,照旧要参与那考公法。
再见圣旨,春日录名参考志向之处。其言似是在入仕为官之初,便有了区分,大抵那卷子也是要有所区分的。
“完了,真的全都完了……”
洪武门东侧,工部衙门前一角。
从户部赶来的户部尚书郁新和工部尚书王儁对视一眼,嘴里低声哆嗦了一下。
天下间的两榜进士能有多少?
便是这两科朝廷增加的金榜的长度,但这些年下来两榜进士也是有数的。
可举人却不同了!
原本皇帝夺了天下读书功名的优待,是让天下的读书人都心生不满。
但如今,只要是有举人功名,就能参加考公法。
虽然优待不再,可原本非进士可以担任的官缺,现在那数量最多的举人也能参与。
王儁浑身颤,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郁新,只见对方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来。
“怎么敢!”
“怎么敢?”
“怎么敢……就让那帮举人也……也能高坐部堂了吗?”
郁新嗓子里一片怪异的甜味。
而在崇礼街上围观的人群,却爆出了一片轰鸣声。
孙狗儿仅仅是刚宣读完这第四道大明开考公法的旨意,人群里便有数不尽的人冲到了最前面,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学生叩谢陛下隆恩!”
“陛下隆恩浩荡,学生等万死莫辞,誓死效忠朝廷。”
“谢陛下隆恩!”
洪武门前,与那些面无血色、心灰意冷,被扒下官袍,去了梁冠的官员们不同的是。一名名有着举人功名的读书人,心甘情愿的长跪在地上,嘴里一声声的感谢着重重宫门之后的皇帝陛下。
马背上的朱允熥望着那些终于反应醒悟过来的举人们,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小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