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的叫骂着:“张良的坟都有好几处,处处都说埋了张良,前汉能有几个张良?属下倒是觉得,这里不见得就是张良的埋骨地。”
裴本之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典吏,摇摇头:“你啊,当年将你从洪水里面救上来,就让你多读书,你偏不读书。”
典吏撇撇嘴。
“俺就不是个读书的人……”
裴本之不置可否,笑了笑:“所以你不懂我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典吏被县尊给弄得心头一阵烦躁。
不由的大喊大叫了起来:“俺是不懂!俺不懂您的大道理!可俺知道,您可能就要死了!”
“谁说我就要死了?”
裴本之忽然笑着反问了一句。
而后,他还优哉游哉的调整了一下戴着的枷锁,好让自己稍微的舒服一些。
最后裴本之慢慢的转头看向兰阳县城。
“说不定,太孙就等着我去找他聊天呢?”
典吏张张嘴,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家的县尊老爷。
典吏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瘪瘪嘴偷偷的小声暗骂着:“就是个倔驴子!倔驴子!倔驴子!”
朱允熥轻叹一声,最后一次拍了拍曹智圣的肩膀:“说吧,你所谓的证据在什么地方?既然你想要他们都死,孤拿到证据之后,便帮你这个忙。”
曹智圣的嗓子里出了一阵如同鹌鹑的叫声。
随后,是长久的寂静。
“证据?证据在哪……”
半响之后,曹智圣念叨了两声,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人也躺倒在地上,显得更加疯癫的抽抽着。
朱允熥也不急,拍拍手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张辉招招手。
张辉眼前一亮,走到了太孙身后,却现太孙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这个时候,曹智圣勐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证据在府衙后面!”
“在府衙!在府衙!在府衙后面的院子里啊……”
“哈哈哈……”
“在府衙后面,在府衙后面……哈哈哈……”
“哈哈哈……都去死都去死……都在那根梁上啊……”
一阵癫狂之后,曹智圣趴在地上,如同一条疯狗般东奔西窜着。
跑着窜着,曹智圣开始不停的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就在开封府衙后面?”
朱允熥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样。
或许,这个曹智圣真的是开封府最聪明的那个人了。
只是这个时候……
朱允熥走到了狗爬在地上的曹智圣面前,双脚挡住了对方往前爬的路,随后对着张辉伸出手。
曹智圣趴在地上低着头,不进也不退。
张辉心中不解的走了过去。
朱允熥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微微低头,目光定在了张辉的腰上。
曾。
绣春刀被朱允熥拔出,提在手上,而他也已经是蹲了下来,刀口压在了曹智圣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在脖颈后面,让曹智圣几乎是一瞬间凉透心底,浑身勐的一颤,再也没了癫狂,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颤抖着。
“臣死罪!”
“臣自知罪孽深重,殿下想要知道什么,臣知无不言,恳请殿下饶恕臣这个疯人吧。”
朱允熥冷笑了一声,默默的摇摇头,绣春刀再一次下压,令曹智圣不敢再有一丝动弹。
而朱允熥的眼中,只剩下冷漠:“本来,你的这条狗命并不重要,杀不杀都是一回事。既然你装疯,孤也大可让你疯一辈子。
但是啊,就算孤能放过你,兰阳县的十数万百姓能饶恕你吗?今次六府遭灾的百姓,能饶恕了你?
孤去了你炸的那处决口,恐怕你都没有去看过吧。可孤看了,那些修补河堤的百姓,眼里现在只剩下了麻木。这都是你一手……不,是你们这些人一起造成的。
孤不杀你,便是百姓杀我大明。
孤来开封府的路上,收到了不少弹劾的奏章,不是弹劾你的。而是弹劾陈留县县令裴本之的,他前一日在陈留县为借粮亲手砍了一颗人头,第二天就有无数的奏章送到孤的面前弹劾他。
裴本之能借一颗人头,安陈留县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