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泽心情十分平静,笑着看侍女掀起帐子,扶着公主走出来。
她穿了青蓝色礼服,罩金线纱衣,这一身不胡不汉,制式的改动满是对长安服饰的讨好。再往上看,面上戴着金色面纱,额间画着红色的花,虽然只看到半张脸,但顾盼生辉,眼底流光溢彩,含着怡然大方的笑意。
李明泽心底感叹了一瞬,隐约觉得她有点眼熟,还未来得及思索,便看到李谨行瞪大眼睛,震惊地紧盯着她。
是她!李明泽顿时反应过来,也被惊到,天底下竟然有气质感觉这么相似的人?
叶真看到这两人的反应,耳边嗡嗡响了几声,慢慢解下面纱。
李谨行快步走过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厉声问:&1dquo;你是谁!”
动作急切粗暴,抓得叶真手红了一大片,李谨行死死盯住她几乎魂飞魄散的表情,她慌忙镇定心神,颤抖说:&1dquo;我是西扈国公主,林珠西错。”
李谨行目光灼热,从上到下细细看过一遍,她加深可怜的语气,柔弱问:&1dquo;你就是我的夫君,六皇子殿下吗?”
&1dquo;我——”李谨行话一出口,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心里惊涛骇浪还没过去,乍一听夫君二字,腾然火起,思来想去没处泄愤,猛然回头,目光锐利,狠狠瞪李明泽一眼。
李明泽正惊讶呢,不想忽儿被迁怒,整个人从头到脚莫名其妙:又关我什么事啊?
叶真更是要崩溃,她做过许多心理准备,这一刻对峙中还是落下风。
他反应极为激烈,叶真口中先柔软告饶:&1dquo;殿下,你能放开了吗,我疼&he11ip;&he11ip;”
疼是真疼,李谨行用力太大了,真疼伴着假娇,听在李谨行耳朵里,声音清甜如熟悉的荔枝酒,他这才恍惚松开,目光缠在叶真身上,把她每个微小的表情与动作尽收眼底。
叶真感到巨大的压迫,困窘地问:&1dquo;你不是六殿下?”
李明泽在后面喊:&1dquo;六殿下在这儿呢!”
叶真伸手让侍女扶住她,殷切去看李明泽。
李谨行还在一寸一寸仔细审视她,像要活吃了她,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叶真毛骨悚然,心神经历几番冲击,岌岌可危。
还是正牌夫君李明泽体贴,表情虽然幸灾乐祸,却提点她说:&1dquo;快见过太子殿下吧,等下个月你跟我成亲了,也可以随我叫声二哥。”
李谨行身上威压更深了几分,叶真心思拐了好几个弯,勉强稳住,挑拨离间道:&1dquo;太子殿下,你我第一次见面,看在六殿下的份上,也不该如此唐突。我的颜面是小事,但六殿下——”
说着看向李明泽。
李明泽袖手旁观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求助,如梦初醒说:&1dquo;我?我的面子也不大啊。”
李谨行打断他俩的聊天,低低叫:&1dquo;稚玉。”
叶真茫然:&1dquo;太子殿下说什么?”
&1dquo;不要玩了,我很担心你。”李谨行靠得极近,&1dquo;林珠公主在哪里,她带走你的吗,她骗我对不对,你在外面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一声?”
叶真努力挣脱他:&1dquo;殿下,你说什么,我就是林珠。”
&1dquo;你是稚玉。”李谨行肯定地说,&1dquo;生什么了,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你告诉我,我都会帮你。”
&1dquo;殿下!大庭广众,你可不可以尊重我。”叶真恼火地说,后退着避开他。
她一副恐慌模样,畏惧又强装镇定,可能是怕她真的晕过去,或者干脆吐血,李谨行盯了半天,终于移开目光,挥手叫来身边的内侍官,吩咐说:&1dquo;你回禀陛下,公主不去朝参了,我们在皇后娘娘宫里等他。另外,公主的侍女与侍卫都辛苦了,你们领着去耳房歇下,等公主消息。”
这是要干什么?
叶真无措。
李谨行脑中声响慢慢消散,抬起手,把她的面纱重系好,目光掠过她躲闪的样子,叶真能感觉到他隐隐压抑着情绪。她恐慌到有些麻木了,不自然地讷讷道:&1dquo;殿下&he11ip;&he11ip;别看了。”
李谨行嗯一声,说:&1dquo;跟我走。”
叶真一瞬间甚至疑心太子殿下要直接把她带到没人角落灭口了,但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要命,她也只能给,于是硬着头皮跟上,绕过太极殿,一路经过满目琳琅,进了后宫。
李谨行一样一样问她:&1dquo;听说公主十八岁?”
叶真早有准备,答:&1dquo;九月过了生辰,已经十九。”
&1dquo;生辰在什么日子?”
&1dquo;九月十二。”
&1dquo;你刚才说叫什么名字?”
&1dquo;林珠西错。”
&1dquo;用你们那儿的话怎么讲?”
&1dquo;这名字本来就是音译,与长安官话也差不多——”叶真清晰地念出来已经练习过千百遍的音。
李谨行忽然笑起来:&1dquo;那你官话说得很好。”
&1dquo;是,我从小就跟人学,我&he11ip;&he11ip;”叶真抬起头,&1dquo;太子殿下,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要六殿下问,我才愿意答。”
&1dquo;哦,你倒是有骨气。”李谨行语带嘲讽,看向李明泽。
怎么又看他,李明泽板着脸装凶:&1dquo;你莫吵,太子殿下问什么你就答,既然要嫁到长安,还是适应一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