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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昌推脱道：&1dquo;还没有审，兹事体大，等各位宰相聚齐，再一同审理。”

  &1dquo;那他在天牢吗？”薛采星步步紧逼。

  重犯关押在天牢，多半会给一个体面的死法，但如果关在地牢、私牢，基本会折磨至死。

  &1dquo;郡主什么意思？”

  薛采星想了想，打开天窗说亮话：&1dquo;三殿下，我们家武将世家，不懂朝堂诡谲，我与你直说，我和我爹绝不参与宫廷之事，无论谁登大位，他都会尽心镇守边疆。”

  李明昌默不作声，他确实忌惮薛家，并不敢动薛采星。

  她劝：&1dquo;现在长安城都在你掌控之下，你就是放我去见他一面，有什么影响？”

  李明昌心念一动：&1dquo;郡主与明泽一向交好，想见他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当然愿意行这个方便——”

  李明泽在地下关了三天，里面昏黑不见天日，他分不清昼夜，感知越来越差，噩梦与现实浑浊搅在一起，浓稠的黑暗中，他一度忘记自己还有没有呼吸。

  毒酒触手可及，仿佛变成解脱的灵药，他离疯掉只差一线。

  李明昌不杀他，要活活逼他崩溃自尽。

  门再开的时候，李明泽一时恍惚，许久看不清也听不清。待反应过来时，薛采星已跪倒在他面前，伸手啜泣着喊：&1dquo;殿下&he11ip;&he11ip;”

  这种困顿模样，与他平日神采飞扬的样子差太远，薛采星不忍看。

  他张嘴好几次，才衰微出声：&1dquo;郡主见笑。”

  薛采星抱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1dquo;殿下受苦了，我只有一刻的时间，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他下意识说：&1dquo;危险，你不要来看我了。”

  薛采星抱得更紧，香软靠在他狼狈不堪的身上：&1dquo;没关系，殿下快想想，有什么话要带吗。”

  李明泽嘴唇干裂苍白，勉力说：&1dquo;你去找太后娘娘，说陛下还在。”

  &1dquo;好。”薛采星退开，抚摸他脸颊，&1dquo;殿下答应我，一定要撑住。”

  李明泽望着她，似要把她的模样拓进心里一般，喑哑道：&1dquo;他如果要对你不利，你就搬出薛卫公来，他只要不傻，绝不敢害你。”

  &1dquo;殿下就不要担心我了。”薛采星天生心软，此时要化成一汪水，看他揪心的疼，&1dquo;我会想办法救你，你不要怕。”

  李明泽费力地摇头：&1dquo;你躲远一点，别为我涉险。”

  &1dquo;那怎么行，殿下对我的好都历历在目，我怎么可以抛下你不管。”薛采星肝肠寸断，抹着泪定定看他。

  才对视不久，侍卫过来催促薛采星，她被威胁着站起，目光仍凝在李明泽憔悴的脸上。李明泽像忽然清醒，伸手握住她，带起一阵锁链相撞的叮当声：&1dquo;郡主。”

  他眼睛在一方困室中亮得惊人，提高声量道：&1dquo;我死不要紧，郡主你一定要记得我。”

  薛采星心神震动，踉跄着跌出去，眼睁睁看铁门关上，泪珠啪嗒落下。

  侍女拥着她走回地面，她泪眼朦胧，李明昌在门口等着她，提醒道：&1dquo;郡主现在该帮我去劝太后娘娘了。”

  她擦着眼泪点头，朝昭庆殿走去。

  柳绰没想到薛采星会来，从侧殿走过来问：&1dquo;你怎么来了？”

  薛采星哭着跪下：&1dquo;太后娘娘，求你救救六殿下吧！”

  柳绰示意侍女把她扶起来，问：&1dquo;明泽怎么了？”

  &1dquo;他被三殿下关在一处地牢，在储物的小房间里锁着，各种苛待，还在房间里放毒酒逼他自尽，娘娘，你再不救他，我怕他要撑不住&he11ip;&he11ip;他还特地叫我给您带话，说陛下还在。”薛采星泪水奔涌，啜泣着断断续续复述。

  柳绰听明白：&1dquo;你去看过他，李明昌叫你当说客，劝我交出玉玺？”

  薛采星止住哭声，鼻音闷闷地说：&1dquo;是，他说用玉玺可以换六殿下一命，在会审之前，把他暂时放出来，但仍要重兵把守。”

  柳绰长长叹一口气：&1dquo;造孽啊，我就知道，总有人跟他流着一样的血。”

  她意指先帝，薛采星不知她在说什么，只饱含恳求和期待望她：&1dquo;太后，求您，玉玺是死的，人是活的。”

  柳绰抬手制止她：&1dquo;行了，我知道，既然陛下还安全，我给。”

  不多时，侍女从里间抬出玉玺，呈给柳绰。玉玺从卫昭亲手交给她到现在，多年里从未离开过身边。她亲昵抚摸几下，仿佛透过玉玺，能记起卫昭的音容笑貌，记起她们年少的岁月。

  她抱着好一会儿，才递给薛采星：&1dquo;想必李明昌不会放你出宫，你跟他谈好条件，带明泽到我这里来。”

  薛采星急急擦掉眼泪，小心翼翼抱在怀里：&1dquo;多谢太后娘娘！”

  好不容易把李明泽从李明昌手里换下来，他已经奄奄一息。李明昌果然不许薛采星出宫，她来不及争辩，带着李明泽赶到昭庆殿，安抚他好好睡下。

  他在地下困出梦魇，睡不安稳，惊醒几次都呼唤人开窗，说喘不过气，非常难受。薛采星坐在床榻边，一遍遍给他确认已经打开。

  虽然困在宫中，但好歹李明泽没事，薛采星凝望他熟睡的面容，慌乱中得到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