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娅楠站在门口,刚开始说了一个字,门板就被拍合上了。现在也顾不上屈辱与否了,她调整了下,又敲了门。门内,陶与尧好奇地问,“是谁来了?”李非面不改色,"扫把星。"扫把星站在门外,锲而不舍地敲门。她一共来这家医院两次。
一次是在手术室门口堵着逼雁决交出手里的财产。
第二次情况已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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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决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先生还在恢复期,需要静养,请你不要来打扰他。"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何娅楠却只能权当听不懂,硬着头皮往下说,"雁总,我就是来看看他,不会打扰到……"
“你在门口敲门就已经是一种打扰。”雁决又一次截住她,“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是医院,必要时我会通知院方保安来请你走。"
何娅楠难堪得一秒钟都待不住,但她不得不坚持。如果她放弃,刚接过来的公司就真的完了。
"雁总,我们好歹同事一场,雁氏集团是你们雁家的家族企业啊,你真的忍心看着它倒闭吗?"何娅楠把手卡在门缝里阻止他关门。
雁决不再同他多说,回头跟李非说,"李助,拨1。"
“是。”李非照做。
“宁城妇产,有什么事吗?”
"家庭化产房1856号房门口来了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已经严重影响到患者休息。"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但才过了几分钟,走道里就来了两名安保,站在何娅楠身后。
"您好,我们来带您回病房。"
“我不是病人,也没有精神问题。”何娅楠扒着门不动,她回头看看里面,尽管看不到人,还是扯着嗓子喊,"陶与尧!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病房区禁止喧哗。”两名保安直接上手,一左一右架着她的手,将她往后拖。
何娅楠死死抠着门框不放,快抛出条件,"只要你肯带资回雁氏,我把我所剩下的股份全都给你!"
"雁决。"
何娅楠一愣,终于听到了陶与尧的声音。她挣扎着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陶与尧说,"太吵了。"
一直和人类有着明显界限的雁决忍着强烈的不适,硬生生把何娅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让两个保安把人拉走了,“咔哒”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何娅楠一边被拖着往后踉跄,一边恳求,"雁决,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么不负责任算什么男人!"
可惜,无论她说了多少
,没有一句进了门里人的耳朵。
李非虽是个无业游民,但比他老板要知情识趣多了,知道自己是外人,便没有多留,跟陶与尧说完疤痕膏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就走了,给这难得团聚的一家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那你们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父母终归是担心孩子的,雁父说,"找不到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新加坡。"
雁母倒是说,“班是永远上不完的,我倒觉得你可以趁此机会休息一段时间,等尧尧出了月子,带他出去走走,怀宝宝太辛苦,尧尧自从进了家门,什么好玩的地方都没去过。"
"也对。”雁长宁:“你二十多年的人生不是读书就是上班,是该好好歇一歇了。"
尽管他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雁氏散了,他对上班的观念也生了改变。
“休息日就不要想工作啦,不如想想该给你们孙女儿取什么名字。”吃了药,陶与尧已经没那么疼了,他身上穿了条宽松的短裤,现在正凉悠悠地晾在外面,雁决的大手贴上腿根,轻轻揉捏。
一说这个,二老情绪就涨了起来。
“叫雁什么好呢。”雁母绞尽脑汁。
“不一定要姓雁。”雁决在这时突然开口,"也可以姓陶。"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雁父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要让孩子跟尧尧姓?"大多数男性是默认孩子跟自己姓的。
经雁决这么一提醒,雁长宁才猛然意识到:陶与尧虽然作为孕育孩子的一方,但他也是个男的,是个和雁决平等的男人。
"也对,也对。"雁父是个思想传统的男人,传宗接代的思想还没消化干净,他忍了一会儿,又说,"这个宝宝跟尧尧姓的话,下一个宝宝姓雁吧。"
"不会有下一个宝宝。"雁决淡声开口,直接打破他所有幻想。
生一个孩子就已经够遭罪,陶与尧从怀孕以来一天天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孕反严重的时候连喝口水都吐,夜里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孕晚期时,肚子大得把脚都压得水肿,生的时候也不轻松,麻药伤害这么大,还在他白净漂亮的皮肤上留下这么长一道丑陋
的刀疤……
他不可能让陶与尧再遭一次这样的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很合格的父亲。
雁父惊诧地愣住,"那、那……这香火不就断了吗?"
"你什么意思?"雁母有点生气了,“宝宝跟着尧尧姓就不是雁家的香火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雁父一向怕老婆生气,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唉”了声,“你们决定就好。"
他是觉得,孩子姓陶的话,雁的姓氏就传承不下去了。雁母还不了解他?
她不高兴地问,"你们姓雁的以前是做皇帝的?世代把这个姓氏传承下去是为了在将来某一天复辟的时候顺利登基?"
雁父哪里还敢继续犟,他连忙摆手,继而又双手合十朝老婆的方向拜拜,“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祖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我这一回吧!"
根深蒂固的观念无法在一时间完全改变,雁长宁只是转念一想:他两个弟弟的孩子也都姓雁,这个姓氏也还算传承下去的。
所以雁决的孩子姓陶也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