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更快。”洛凡道:“臣斗胆预言,有了内燃机,五年之内,大明的路上会有一种新车,叫摩托车,比自行车快,比汽车便宜,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三年之内,会有真正的新式汽车,装上内燃机,从南京到北平,只需一天。”
一天!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从南京到北平,坐火车都要两天。
一天?那是什么概念?
赵文华也愣住了。
洛凡继续道:“赵大人刚才说,李茂蓝春的功劳大。臣完全同意。他们带回了新大陆的消息,带回了土豆玉米,这是开疆拓土之功。”
“可土豆玉米种下去,要一年才能收获。新大陆的消息传回来,要三年才能组织船队出。”
“而内燃机……”
他走到角落里那台,当然没有内燃机,他只是做个手势,
“内燃机一旦造出来,就能立刻用到车上、船上、机器上。它改变的,是每一天的生产,是每一里的路程,是每一个人的生活。”
“赵大人,您说,这样的东西,值不值一个伯爵?”
大殿里安静下来。
赵文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匠人,又看了看洛凡,最后看向御座上的朱标。
朱标只是静静坐着,一言不。
良久,赵文华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他退回队列中,不再说话。
但大殿里的议论声,却更加热烈了。
有人还在质疑,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更多的人,看着角落里那几个匠人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老李头站在那里,腿还是软的。
他听不太懂洛凡说的那些,什么内燃机比蒸汽机强十倍,什么从南京到北平只需一天,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洛凡说,他们值一个伯爵。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学徒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
“干咱们这行的,一辈子就是个打铁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如今,他这个打铁的,站在奉天殿里,被封了伯爵。
他想笑,又想哭。
最后只是低着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朝会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
路过老李头他们身边时,有人拱拱手,有人点点头,有人欲言又止。
老李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傻站着,像个木头人。
直到洛凡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李,走了。”
他才回过神来,跟着洛凡往外走。
走出奉天殿,阳光刺眼。
他忽然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
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光,刺得他眼睛酸。
“大人。”他忽然问。
“嗯?”
“我,我真成伯爵了?”
洛凡笑了:“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老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
……
同一时间,御花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池塘里的荷花已经谢了,残荷立在水里,别有一番风韵。
岸边的桂花开了,香气阵阵,沁人心脾。
老朱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目光落在亭外的空地上。
空地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追一只蝴蝶。
那孩子穿着明黄的小袍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