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漂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睁大,水汽氤氲的眼睛也不知怎么,眼尾竟也泛起了红晕。
像是委屈。
然而帝暄看着那雪一样颜色的头,觉得格外刺眼。
暮云泛红的眼角被帝暄看在眼里,但是他心底却像是有无数利刃一刀刀捅进去,再撒上盐。
揉碎了又强行拼凑起来,再次撕成碎片,用力攥着,不让他疼死。
却也如此往复,不见停歇。
他一下子后悔不该对暮云说那样的重话。
但是却又实在是……
好久好久,帝暄看着大弟子单薄的身子,强压着不知名的火气,让它只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疼不疼?”
暮云眨了眨眼,察觉到眼角帝暄轻轻抹过的温度,再次偏过了头。
“不记得了。”
白皙的脖子纤细得过分,而帝暄看着细嫩的皮肤上,那脆弱的血管,自己一掐,就会死掉。
帝暄觉得更要命了。
你看,他这个当师尊的,甚至连弟子何时断情绝爱的,都不知晓了。
帝暄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心疼得要死。
这孩子,他捡回来,养到大,舍不得他受一丁点苦。
他要靠自己求得雪霜,所以万象至今封剑。
他要下山离开师门,所以他强忍不愿,送他远行。
他要生剥半身灵相替朝雾续命,所以至今朝雾身上那半身灵相自己都没有替他拿回来。
而是……
他要做什么,帝暄都可以让他做。
为了不让他孤独,帝暄寻来了迦楼罗鸟和金翅大鹏,收了几位亲传。
笑是笑了,却让帝暄觉得二人离得更远了。
帝暄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竟能让暮云这般心狠,对自己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他不知道怎么是好,所以他有什么他都会给暮云,他把最好的都给暮云。
他希望暮云对他笑一下。
但是他此刻忽然觉得,暮云无论再怎么笑,他都不会满意的。
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
忽然,暮云疼得脸色瞬间苍白,一把挣脱了帝暄的手。
整个人疼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衬得周围更加寂静。
帝暄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