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语气听上去挺关心的,也很担心,但就是怎么听都有点格格不入。
旁边高个子露出古怪的神情,看纪红梅跟看智障似的。
纪红梅想,只是她太正义凛然了。
她心里一阵挣扎。
对,就是这样。
纪红梅绷着脸,严肃道:“不管你朋友出了什么事,到那儿了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那种人不是你能应对的。你不是报警了吗?那我会帮你撑到警察来的。”
纪红梅想到自己还想招聘宁然的事,再看向前方,宁然和那高个子就快要消失在她视线了。
在县城的一个偏僻角落里,道路狭窄,两旁污浊不堪,恶臭味扑鼻难掩,不远处低矮平房却鳞次栉比,天差地别。
与县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堪称热闹非凡,客群不绝,时常会有人出入,但基本是些衣着朴素或破烂,面相萎靡,身形不展之人,进去时带着猴急与迫切,出来时一脸满足,痴痴的笑。
而这,其实就是瓦市。
那个角落巷口,就是唯一的入口。
宁然,纪红梅和高个子用最快的度来到了这里。
纪红梅看了一眼,恶心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她生来周围就没有过这种腌臜糜颓的环境存在,眼里也没怎么见过这种地方。
纪红梅其实被家里人养的极好,虽然知道这些,从没接触过。
高个子一边领宁然和纪红梅进去,一边解释道:“那个叫胡莱的,此刻是在西边的赌店里。那是六爷的地盘。据找到他的兄弟说,他染上了赌瘾,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出入这里。因他出手大方,一赌便是长时间,手气不好还越赌越急眼,其他人都喜欢跟他赌。”
“一开始,那小子身上还有些钱,情况还好。可随着他赌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上的钱也见底,穷的差不多就剩裤衩子了。但他不愿放弃,还跟赌店的人借了钱来赌,好像是够很多回了。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钱,赌店的贷利息高的离谱,偏生他还还上了几次钱,这才能继续借。”
“这次,是他输红眼了,想继续,但身上没钱,就跟六爷借。只是之前他已经跟六爷借了一大笔钱,逼着他先还钱才能继续借。可那小子一穷二白的,哪儿有钱能还啊?还不上,六爷的人按照规矩就要砍他一只手。那小子更急了,死活不同意,跟人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高个子都无语了,“不过他就是个绣花腿,压根打不过人家,还被揍得半死。我一个来这里赌两把的兄弟认出了他,就急忙找人报信了。”
说实在的,高个子对胡莱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很看不上。
你赌也就算了,但你最起码要有能力赌啊。
没能力还要往上凑,不仅害了自己,还会糟蹋别人,害人害己。
宁然知道胡莱为什么不愿意被人砍手,不仅是因为那样会变成个残废,更是因为,胡莱是瞒着不白先行的,被砍了手,胡莱就没办法继续瞒白先行。
而且,胡莱是白先行的徒弟,将来基本上就会继承中草堂。
没了手,他以后怎么行医问诊?
对一位中医而言,手实在太重要了。
纪红梅也看不起这种赌徒,厌恶道:“能染上赌瘾,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
宁然看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走过了阴暗潮湿的巷角,他们便进了一条小路,顺着小路经过那些平房。
旁边不时有流浪汉或者酒鬼经过,浑身散着酒臭味,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的,醉眼朦胧的过来。
当他们看见宁然时,顿时眼睛都直了,对宁然出不怀好意的呼哨声,停留在她身上那些黏稠的目光恶心又肆无忌惮。
宁然微微皱眉,眼神越冷冽。
高个子心里一紧,连忙挡住宁然,对那些人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老子把你们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他脸上有道疤,板起脸时,倒也挺凶神恶煞的。
纪红梅对这里有些不太适应,不自觉就靠近了旁边冷静又气息干净的宁然,都没意识到,本来她跟过来是想护着宁然的。
不多时,前面的路旁就见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嘈杂,依稀能听见“打死他”“别留情”“这人是找死吗”“……”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