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山上徐有芳没有带多少东西,只捡了十个鸡蛋还有一点腌菜。
天冷之後,山里也萧条不少。
温度也比山下要低一些,母子二人不敢停歇,怕停下来被山风吹着,再染风寒。
山路难行,快到晌午的时候,母子二人才摸到山洼村村口。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都在做着饭。
平时山里很少来人,但只要来过两次,村民都能记得是谁。
徐有芳几个月前刚来过,那时候还带了好多东西,满满一背篓,让人记忆深刻。
因此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对她打招呼,说赵家的亲家来啦。
又看向沈归,夸沈归长得好,问他娶没娶媳妇。
徐有芳和沈归一边忍着累加快脚步,一边回应着村民们。
「娶妻了,孩子都两个了。」
村民们见沈归那样年轻,面皮又白,嫩的很,还有些不信。
不过人家都这样说了,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好再问到底的。
赵家还要再往上,下面的村民不愿意往上爬,便没有继续跟,让徐有芳和沈归松一口气。
山洼村的村民们很少和外人交流说话,来个生人,就想多唠两句,倒也能理解。
等到赵家的篱笆院前,徐有芳和沈归都喘着粗气,累的不行。
每次来山上,都能要半条命。
山路难走,下面的人不好上,上面的人也不好下。不少嫁进山里的姑娘,都见不了几次家人。
没有谁家会像沈家,偶尔还进山看嫁出去的姑娘。
还不等徐有芳和沈归喘两口气缓缓,就听到赵家屋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还有怒吼。
「不过了!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娘你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她沈燕是你儿媳,我就不是嘛?她沈燕有孩子,我就没有嘛?赵元青是你孙子,赵元宝就不是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徐有芳和沈归对视一眼。
坏了,出事了。
刘七花黑瘦的脸上全是泪痕,怀里还抱着个哭嚎的孩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的命怎麽这麽苦啊!儿啊!娘活不了啊!活不了啊!」
怀里的孩子闻言哭的更狠,紧紧抱着刘七花,呜咽着,「娘不要死呜呜呜呜呜——」
赵老太五十多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
她瘦的脱相,颧骨突出,眼眶凹陷。此时正一脸伤心,责怪三儿媳拎不清不懂事。
「我向来是公正,给小辈们东西从来没说谁有谁没有的情况。七花,你今天和我闹,无非就是那野鸡蛋被我塞给了燕儿。可你当初吃燕儿爹娘送来的鸡蛋,馒头包子,大米白面的时候,怎麽不哭不喊,不说娘偏心你了?」
赵老太啪啪啪的拍着桌面,神色越发凝重,语气也更严厉。
「那些都是燕儿娘家的东西,拿来补贴的也是燕儿和元青。是燕儿心里记着你们拿出来说一起吃,是我厚着脸收下,给你们都派发一点,吃上了好东西!什麽叫偏心?这才是偏心,偏心你们!」
想到几个月前给家里这几个分大米白面的时候,一个个心花怒放,一口一个娘好,燕儿好。
如今才过了多久?就怨上她们了!
男人们不敢吭声,都在边上听着。
沈燕吸着鼻子,一双眼都要哭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