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之间只留个过道够人走,大货存放不进来。但摆摊的小贩,没人是大货。
走到挂着写了「丁」字木牌的草棚前,青年停下脚步。
「东西放进去吧。」
那草棚并不算低矮,但沈回太高,他还是要弯腰进草棚。寻了个合适的角落,把炉子和陶锅放一起。
出仓库时,沈回身上只有个竹背篓。
里面放着两个陶盆,和给许七留的包子馒头,背篓上面搭着用麻绳串在一起的五个蒸笼。
到城门口,沈回把包子馒头给了许七。
他也没要许七的钱,许七当时就说不收钱不要。沈回这才道要许七帮个忙。
然後就将凌星和王有麦说的话,大差不差的讲了。
听的边上的凌星眼都瞪大了,他没和沈回说啊,沈回是怎麽知道的!
许七听说原因後,朝着凌星看一眼,又对沈回道:「放心,二郎难得开一回口,七哥我肯定当成自己的事办。」
「多谢许七哥,有劳。」
二人出城门没多远,凌星就忍不住问沈回,「二弟,你是怎麽知道那些话的?」
面摊和包子摊且有些距离呢,他说话声音也不大,沈回一直在收拾东西,也没靠近面摊听他们说话啊。
凌星百思不得其解,沈回轻飘飘道:「我会读唇语。」
闻言凌星眼睛一亮,对沈回道:「会读唇语?这样厉害!难怪能知道我和王大哥说了什麽话。」
沈回沉默了一会,「大哥教我的,哥夫想学吗?」
凌星疯狂点头,「想学!」
「等闲暇时教哥夫。」
凌星还真有些期待,总觉得会唇语很酷很厉害。
他弯着眼睛笑,「好,谢谢二弟!」
沈回隔一会才回一声,「没什麽。」
官道上越走越没什麽人,周围村子的老百姓非赶集的话很少去镇子。
配合凌星的速度,慢吞吞走着路的沈回突然停下,「哥夫背着竹篓和蒸笼。」
凌星也没问原因,只点头说好。
在低头调整背篓带子的时候,头上被什麽东西罩住,馀光看去是沈回穿在外头的褂子。
「怎麽把衣服脱了,不冷嘛?」
凌星动手要拿罩在头上的褂子,被沈回阻止,他蹲下身。
「後面的路我背哥夫走。有条野路,只有我知道,那没什麽人不怕被人看见。途中会有树枝,罩着小心划到。」
凌星动了动脚,他的脚後跟磨的很难受不错,可要人背着走一路,又不好意思。
沈回以为凌星是碍於哥儿的身份,「我也可以给哥夫叫牛车,但早上去镇上摆摊可没牛车坐。哥夫要是想快点到镇上开张,腿脚少受点罪,还是要被我背着。」
自己几斤几两凌星知道,早上赶时间的很,他这体力纯拖後腿了。就这还走的呼哧拉喘的,感觉人要没了。
沈回以为还要再劝几句,就感觉背上一沉,下一瞬,脖颈被环抱住。
凌星顶着褂子趴到沈回身上,不好意思道:「麻烦二弟了,累了记得放我下来,千万别累着自己知道吗?」
沈回的手握成拳,没有多触碰凌星的腿。
「嗯,知道了。」
凌星一直在注意着沈回的呼吸,判断对方累不累。结果他发现沈回的呼吸一直很平稳。
视线被遮挡,凌星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过了多久。
他把脑袋轻贴在沈回的脖颈处,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
耳边是沈回均匀的呼吸声,鸟叫声,树枝被踩断裂的声音,风吹树叶声。
凌星有些昏昏欲睡,又觉得自己就这麽睡了不太好,便找话题和沈回聊天。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和沈回聊什麽,乾脆问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二弟,你要把炉子和陶盆放在仓库保存,是为了方便背我走吗?」
沈回呼吸微微一滞,「哥夫何出此言?」
凌星回说:「因为我突然想到,早上的时候那些重量对二弟来说,似乎并不算什麽。现在也是,背我走这麽会了,二弟的气息都没乱一点。」
「哥夫的观察倒是细微。」
「可不是我观察细微,是二弟人好。你真的很厉害,力气大又细心还贴心。是个很好的人。」
凌星等了一会,没有得到沈回的回应,他稍微掀开褂子,无意捕捉到沈回嘴边的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