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窈宁也跟着悲泣不止。
她原本以为熬过了去年冬天,沈卿言就渡过了前世的死劫,没想到……
如果她能更重视一些,能少自负一些,或许悲剧就不会生了。
林嘉若哭着哭着,睡了过去,又被噩梦惊醒,再哭着睡去,如此反复几次,到了后半夜,便起了高烧。
自从开始习武,林嘉若已经好多年没有生病了,这一病,倒像是把过去几年的份都用上了。
等到能下床,已经是七天后了。
一下床,林嘉若就去了沈家,谁也拦不住。
沈家的灵堂,人来人往。
今天是沈卿言的头七,过了头七,就该下葬了。
兰子君本该抱着孩子在灵堂答谢祭拜,此时却只有沈夫人一人木然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丫鬟领着林嘉若去了兰子君房里。
沈家偌大的宅院里,入目皆是缟素。
丫鬟把林嘉若领到门口,就悄然退下了。
兰子君正站在桌案前,纸墨齐备,下如飞,面容虽苍白,目光却异常坚毅。
她写得那样投入,林嘉若迟疑着不敢靠近。
一直到她放下,才走了过去,轻声问:“表姐在写什么?”
来之前,她怀着满腔的悲伤,可见到兰子君忙碌的模样,心情就奇迹地被安抚了,仿佛觉得悲伤也不是很重要。
“诉状!”兰子君淡淡地说。
林嘉若愣了一下,没听懂。
兰子君朝她招了招手,林嘉若乖乖走到了她面前,被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林嘉若这才现,她全身冰冷得厉害,仿佛在冰窖里待了好几个时辰,刚刚出来。
但是她的身子却很稳,没有颤抖,没有柔软,就像冰块一样,冰冷而僵硬。
“阿若……”她轻声道,声音也是冰冰凉凉的,“其实我早就知道,永康十四年八月十五,是卿言的死期……”
她的话仿佛一道天雷在耳边炸响,林嘉若头昏脑涨地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其实卿言的身子一直没有真正好起来……”
“本来在薛大夫的调养下,还能活个五年,可那天在别苑,他气急攻心吐了血后,薛大夫竭尽所能,也无可奈何了……”
“卿言说他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母子,他想给我们留一条后路!”
“你们都以为他去考科举是为了功名,不是的……他考不上的……他只是为了以举子的身份被须城公主掳走,残害致死!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阿若,他是自己去送死的,是我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