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立刻捕捉到他这段话中的重要信息——灵济宫,那是个什么地方?
还有他说的大会是什么会,恩师又是谁,怎么天下士子都要参加?
今日进讲已经结束,朱翊钧想了想迈步走进书房,来到裕王身旁:“爹爹。”
“钧儿?”
他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殷士儋人高马大,还得低着头看他,躬身道:“殿下。”
朱翊钧问他:“灵济宫是什么地方呀?”
殷士儋答:“乃是一座道观。”
朱翊钧又问:“那你的恩师又是谁呀?”
“是,徐阁老。”
殷士儋与张居正等人同科,也是同一年授庶吉士,正好都是徐阶的学生。
徐阶要讲学,这么一听朱翊钧更感兴趣了:“你刚才说天下士子都要去,那我这个世子可以去吗?”
“……”!
()另一方面,也是在裕王示好。
陈洪退出大殿。
朱翊钧才问道:“皇爷爷,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呀?”
“你说为什么?”
朱翊钧摇头:“我不知道。”
嘉靖哼笑一声:“自作聪明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两年来,徐阶大权在握,只手遮天,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朕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能收拾他的人出现了,还是他自己找的。”
朱翊钧听了个似懂非懂:“皇爷爷指的是高先生。”
朱翊钧不懂,徐阶明明帮过高拱,又提拔了他,为什么皇爷爷会觉得高拱要收拾徐阶?
嘉靖但笑不语:“高拱,他在裕王府当了九年讲官,一朝得势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所谓帝王术,归根结底不过‘制衡’二字。”
他忽然俯下身,贴在朱翊钧耳边,声音低沉又带着诡谲的笑:“想要他们听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为他们培养背叛者。”
严嵩曾经依附于夏言,最后背叛了夏言,徐阶也曾依附于严嵩,最终也背叛了严嵩。
现在,高拱因其卓越的才能与野心,也即将成为这个背叛者的角色。
“走吧!”嘉靖牵着他往内殿走去,“去写一篇大
字给朕瞧瞧。”
自从得了徐渭的指点,朱翊钧就跟开了窍似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非但漂亮,一笔一划,还颇有个性,凌厉中带着一点俏皮,锋芒都藏于细节处,温润又带着棱角。
嘉靖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怎么看都喜欢。
天气越来越热,按照往年的安排,到了炎热的三伏天,嘉靖会把他的课停了,让他好好的玩一个月。
但是李良钦说了,练功习武,贵在坚持,应当冷不避三九,热不避三伏。
即便如此,嘉靖还是心疼他的小孙儿,就算皇太子出阁读书,寒冬酷暑也要休息,何况朱翊钧才五六岁,家里有皇位可以继承,又不指着他靠状元,这么拼做什么?
于是,嘉靖大手一挥,最热的那半个月,还是要让他休息。
一闲下来,朱翊钧就在宫里待不住,于是又闹着要去裕王府住几日。
他一年也就正月和六月能回王府两次,嘉靖也不拦着,就跟往常一样,让他身边的及命太监,6绎和刘守有两名锦衣卫陪着他。
听到儿子回来,裕王和王妃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这次小家伙不用别人抱,掀开帘子,自己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可把王妃吓坏了,生怕摔着他。朱翊钧轻轻巧巧的落了地,三两步跑到王妃跟前,仰起头冲她笑:“娘亲,我厉不厉害?”
王妃捧着他的脸揉搓两下:“那么高,你就敢往下跳,吓坏娘亲了。”
小家伙脸上满是骄傲:“摔不了,我可厉害了。”
裕王站在旁边,仔细打量儿子:“半年不见,钧儿又长高不少。”
朱翊钧把胳膊往他手里塞:“我还长壮了呢,爹爹快摸摸。”
裕王和王妃大笑,一左一右捏了捏他的小胳膊:“果然长壮了。”
朱翊钧说:“我现在跟着李将军习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