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传说,几人也听了不少,但多是以讹传讹,比较玄乎,当不得真。
然而此刻当面听到这些,实在是被震撼到了。
荀子微微眯着双眼,却没有震撼,而是继续问着:“史书中可有记载?”
“未有。”苏澈摇了摇头。
“空口无凭?”荀子问。
“空口无凭!”苏澈坦然的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坦然,竟然直接说空口无凭,既然这样,那这事儿就是不可信。”荀子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不可证伪。”苏澈随口说道。
“不可证伪……”荀子听着这几乎有些无赖的话语,却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才点了点头,用只有自己的声音嘀咕着:“的确是不可证伪,有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伪……如何解?”
苏澈听见了荀子的声音,随口便说道:“谁主张,谁举证。”
“谁主张,谁举证?”荀子听着这话,顿时双眼一亮,他笑着说:“说得不错,谁主张,谁举证,那你可有举证?”
“举证的方法很简单,我想与先生轮道,不知可否?”苏澈看着荀子,认真的问道。
“自然可以。”荀子问:“你想论什么?”
“当今天下,是分好,还是合好?”苏澈认真说道,“如果是分,是如何分好,如果合,是如何合好?”
将这个充满无数仇恨的战国世界统一,并且团结在一起,难度远比范蠡时期的春秋大很多,春秋时代,诸侯国之间还没有那么大的分歧和仇恨,但这个战国,就没那么简单了。
如果苏澈一上来就论:“天下统一之后,矛盾如何解决”,可太惊世骇俗了,那天下之人,都知道他小公子政有鲸吞天下之心了。
所以,稍微委婉一点,来讨论这个,算是有了一层遮羞布。
“小公子有雄心啊。”荀子盯着苏澈,一下就看出了苏澈的深层想法。
“不过……这个问题太大了,我并不想论。”
让苏澈意外的是,荀子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
苏澈有些愕然,他皱着眉头,思索半晌,再次说道:“那我们来论一下,宗教上的无神、学术上的唯物、政治上的民主、经济上的自由吧。”
苏澈这话,直接总结了荀子的思想主张,这让荀子有些意外,惊讶的看着他:“你真想论这个?”
这些问题,都是在荀子的学术领域。
这是他总结百家争鸣的理论成果和自己的学术思想成果。
在这个领域和他辩论……想听课,那就直接说啊!
然而。
让荀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澈才一开口,便是攻击性拉满!
苏澈说:“我读过您的书,您的唯物主义太过于朴素了,政治也有些幼稚,经济上的放任自由,更不是长远之道。”
荀子的唯物主义来自于墨子。
此外,荀子的民主,和后世的民主并非是一个概念。
他主张的民主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孟子的理论。
在荀子看来,君民关系看成是舟与水的关系,认为“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所以为人君者,要想使得天下安宁,最要紧的就是要“平政爱民”。人们结合起来,其力量是无穷的。
在经济上的自由主张,同样是来来自于孟子,他反对君主通过“厚刀布之敛”、“重田野之税”和“苛关市之征”来搜刮民脂民膏。
此刻。
这话一出,荀子皱起眉头,认真看着苏澈。
随后,二人直接开始了辩论。
这一辩,就是三天三夜。
学宫中,无数学生听得极为入迷。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能有人和荀子这样的大贤辩论,而且还能辩论这么长的时间,最让人惊讶的是,辩论这么久的人,竟然一个孩童。
那个传闻中,生而知之的小公子政。
传说……竟然是真的。
毫无疑问,与荀子的这一辩,直接让苏澈出了名,让他收获了学宫中无数学生的崇拜。
随后,苏澈认真邀请了荀子的那些学生,希望他们能成为自己的舍人。
此刻荀子的麾下,还有六个徒弟。
李斯,韩非,公孙尼,浮丘公,6贾,以及张苍。
同意担任苏澈舍人的,只有三位,分别是李斯,韩非,以及张苍。
荀子六徒,苏澈仅得其三,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澈已经挺知足了,这三位,都是一等一的狠人。
李斯不用多说,本就是未来秦国的丞相,而韩非此后称之为韩非子,李斯因为嫉妒他的才能,害怕因为他的出现取代了自己,直接将其毒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