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子正在皱眉听着苏澈的话呢,忽然听到自己的弟子怒骂,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奇怪的问着:你们在做什么?
夫子……他……子贡还想说什么,却被孔夫子再次打断。
我问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孔夫子平静的问着。
此人狂妄,我欲杀之!子路说。
这是想法与理念的斗争,你们却要动用刀剑,这是对我的侮辱还是对这位先生的侮辱?如果你们要杀他的话,那就先杀我吧。孔夫子平静的说道。
这话一出,一群弟子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澈,随后原地坐下。
他们平时的性格并非如此,实在是因为苏澈这些话太过于石破天惊了,直接挑战了他们的底线,不作那才怪了。
还请先生继续说。孔夫子转过头看向苏澈,微笑着说道。
苏澈能感受到孔夫子的真诚,他这一生的行为被直接否定,却并没有恼怒,而是让苏澈继续说下去,这是何等的气度?
苏澈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或许您的出点是好的,但这些理念,这些学说,恐怕会慢慢成为统治者的工具,成为他们控制底层民众的手段。
您的本意是教化世人,但问题是……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最终的结果往往会偏向另外一个结果。
我认为想要进步,就必须经过残的教训,克服一个个问题,建立起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全新的社会理念,不同于以往。
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互相矛盾的,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不平衡。
所谓人定胜天,就是将一切的不平衡变为平衡,尽管后来又会从平衡到不平衡。
这是天道,也是人道。
可我们只要循环往复,不断持续,让每一次循环比一次更高级,那一切就会向好的方向展。
不平衡是经常的,绝对的,平衡是暂时的,相对的。
一次次让不平衡归于平衡,最终的目的地,大约便是大同。
苏澈说得很笼统,说得也很晦涩,一旁的几个弟子听得云里雾里,可听到平衡二字,便猜测原来这人是老子的学派,过来砸他们儒学的场子的!真是可恶!
然而孔圣人却是听懂了。
可正是听懂了,反而让他有些困惑……这到底是哪一派的学说呢?
平衡之道是老子的道,道德经第77章中说: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然而苏澈所说的平衡,却和老子的平衡,有着本质的区别。
老子讲究无为而治,他说的平衡和苏澈的平衡,可不是一个东西!
所以孔夫子也一时间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出自哪个学派?
孔子推崇天下为公,而苏澈这一番话的意思,却是以人为本,和孔子某些方面的言论不谋而合,这种理论虽然粗糙,但却为孔夫子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孔夫子开口问:何为平衡?
苏澈回答:平衡即是综合平衡。
综合平衡?孔夫子有些不理解:这又是何解?
苏澈继续说道:诸侯与诸侯之间,卿大夫与卿大夫之间,士与士之间,民与民之间,都是不平衡的,因为不平衡是普遍的客观规律。
想要达到综合平衡,仅有理论还不够,还需要通过不断的努力,不断的进步,不断的变革,最终达到天下平衡。
孔夫子:……
这是何等的志向?
让天下诸侯平衡,让天下卿大夫平衡,让天下士大夫平衡,让天下之民平衡,这比他的天下为公还要更难一些。
孔夫子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太难了,非一人之力、非一国之力,纵是霸主,也做不到这点,也无法做到这点,你又如何去做?如何能做到?
这的确很难。
可苏澈也不是那些狂妄的毛头小子,敢说出这些话,他是有底气的。
他历经了三个世界,在三个世界中用不同的方法,让原本混乱的天下再次强盛,达到某种程度的综合平衡,尽管这种平衡不久之后依旧会被打破。
可问题是,世界本就没有一劳永逸自动解决所有问题的制度。
能短暂的达到综合平衡,这已经是苏澈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思想总结起来,然后传达下去。
让薪火永不息。
此乃何人之道?孔夫子看着苏澈,缓缓问道。
此乃我之道。苏澈说。
孔夫子又问:你这学派,如何要做到这些?你这学派,核心又是什么?
苏澈答:无我利他,实事求是,对立统一!
这话一出,孔夫子眉头紧皱,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全新世界的光景,仿佛已经进入其中,他喃喃说着:无我利他,实事求是,我都能理解,对立统一,何解?
苏澈答:事物的矛盾法则,即对立统一的法则,是唯物辩证法的最根本的法则……
这话旁边的弟子们没有理解,孔夫子却是一下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