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阿城在灯下给远在涪城的妻子写信,把白日里的典礼描述的栩栩如生,以弥补她没能亲身列席的遗憾。他写下了许多思念的话语,思念她和他们的儿子。儿子还太小,要待他满了周岁后,妻子才会带他上路,来平京城与他团聚。
大殿的班列里,竹生早为她预留了位置。
那天晚上,有资格列席了典礼的人都失眠了。他们回想着过去,憧憬着未来,想象着自己将要作出的功绩和将来能攀上的位置。
野心和雄心一起熊熊燃烧。
那天晚上,七刀弄脏了庄严的九章衮服。
按礼仪,那衣服在礼成后就被换下,被供奉在别的殿中。是他切切相求,竹生才又为他重穿上。
七刀再没见过比这更美的衣衫。每一个纹章代表的含义都让他激动并激烈。
竹生咬着他的耳朵问:&1dquo;那么喜欢吗?”
七刀身体力行的来回答。
竹生笑着吻他,道:&1dquo;你好好干,或许有一天也能穿上。”
&1dquo;那你呢?”七刀问。
&1dquo;我啊,那时候该穿十二章了。”竹生道。
那天晚上,竹生反而是最平静的人。她能有今天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过来的,收获是因为有付出,并没有任何得到是意外的惊喜。
今日,她享受了尊贵和荣耀,享受了战争暂时停歇的安宁,享受了她的小情人。
她神识扫过殿外,门外的阶上,神秘的男人盘膝而坐。她注视了他片刻,闭上了眼睛,在年轻情人结实的胸膛上放松的睡去。
时间流动,每个人都在走向明天。
这时间唯独对苍瞳没有意义。他的生命无限,天上运行的明灭星辰和廊下行走的提灯宫女,对他来说都只是划过去的光影。
他在此的意义只在于能倾听一个安稳平和的呼吸。
她睡了&he11ip;&he11ip;
他于是也闭上墨绿眸子,静静陪她。
在官方的记录中,竹生会被称为&1dquo;澎王”,但无论是她的追随者还是民间的百姓,都更喜欢称呼她为&1dquo;竹君”,&1dquo;玉将军”或者&1dquo;碧刃王”。
关于竹君的姓氏名字,又叫人犯难。竹君名&1dquo;竹生”,大家都是知道的,但姓氏呢?
被问到此事的范相只道:&1dquo;殿下无姓无氏。”
史官目瞪口呆:&1dquo;那&he11ip;&he11ip;吾等该如何录载?”
范相微笑:&1dquo;照实录,即可。”
但范深因此被提醒,想起了另一件事。他使人唤来了七刀。
七刀也没有姓氏。
范深对七刀道:&1dquo;你如今也是振威将军,名字要载入国史,当有个正经的姓氏了。”
七刀不在意:&1dquo;姐姐也没有姓氏。”
范深道:&1dquo;正因她没有,所以你得有。”
七刀一点就透,他摆摆手道:&1dquo;既然如此,先生赐我个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