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确实是肖郁的声音。
他一进灵异局就跟着贺烈,贺烈不至于听错。
顿了几秒,贺烈放下了手中豁了口的匕首,而是抽出了木剑。
这木剑中间厚,两边薄,边缘圆顿,除了能用剑柄把人敲晕,是绝对伤不了人的。
但是除了人,它便再无禁忌。
手电筒投下的光圈从左边岩壁扫射至右边,摇来晃去,时不时射向顶端,投射出来人蓬松的头发。
贺烈简单地将衣服捆在腰上阻止血液滴落,然后悄无声息地爬上岩壁,凝神以待。
来人渐渐从黑暗中吐露出来。
他走在台阶中央,毫不避讳。
个子不高,有些消瘦,看起来是文文弱弱的少年模样。
赫然是肖郁。
他右手摇晃着手电筒,左手垂着,握着一把枪。
贺烈抿起唇,他带了肖郁两年,肖郁的惯用手是右手。
手电筒和□□,哪个更重要?
如果是为了杀他,那必然是枪。
那如果是为了救他呢?
怒火在胸膛熊熊燃起,贺烈抿紧嘴角。
动他带的人。
“贺队!”一声之后,就是含混的声音,含着夸张的水声。
听不清在说什么。
舌头破了。
可以控制肢体,却控制不了思想。
傀、儡、术!
傀儡术是几近失传的一种秘术,起于安泉刘氏,原来是控制木偶充当侍女、长工、护卫,几乎与真人无异,人丁并不兴旺的刘氏也借此昌盛一时。
传闻中刘氏次子刘裕民,爱上有夫之妇安氏,安氏与其夫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刘裕民求而不得,相思成疾,缠绵病榻。
然次年秋,安氏改嫁于他,刘裕民的身体也日渐康复。两人浓情蜜意,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直至安氏三年无所出,正逢刘裕民不在,安氏被刘氏祖母问责,祠堂燃灯,安氏跪于殿前,烛火摇曳,一婢女发现安氏的影子上牵有三十余根丝线。
分别在手、脚及各个关节处,婢女身在刘氏,刘氏以傀儡术闻名远近,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道这是提线。
安氏竟被做成了木偶!
木偶即使做得逼真,能有嗔笑怒骂之态,也终究是死物,刘裕民爱而不得,便生起了将活人炼为傀儡的歹心。
刘氏祖母得知此事后,连夜下令将安氏焚烧。
大火之中,安氏露出微笑,终得解脱。
众人才知安氏在充当傀儡期间,一直保持神智清明。
清醒的灵魂被困在□□里任人摆布,会多痛苦!
刘父深知傀儡术用在活人身上会造成大患,欲将家族秘法付之一炬。然而刘氏家族中除了安氏,还有被刘裕民下了傀儡术的族人。
内乱起,昌盛一时的刘氏因此覆灭。不幸的是,这阴毒的傀儡术还是被流传了出去。
此后数百年中,不乏有歹人用傀儡术犯下大案,是灵异局的前身容心堂集结精英围剿,傀儡术才逐渐销声匿迹。
没想到竟又出现了!
肖郁右手的电筒还在胡乱转动。
手电筒的光晕不时将他自己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方。
细看之下,果然有数根丝线汇集在头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