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刻,他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男人的手指插入了他的发丝,轻轻安抚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以一种守护的姿态。
这让楼月西感到安心。
方才他给贺烈的选择题,虽然极端,但其实也有几分暗合他的心意。
他渴求被贺烈需要,被贺烈禁锢或是禁锢贺烈,需要和他融为一体,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同生共死。
他恨不得他和贺烈是一对泥偶,可以被打碎了重塑,直至不分你我。
但是……
如果能像现在这样,贺烈抱着他,亲他,安抚他。
他便能克制自己心底这些阴暗的想法。
这世界肮脏,唯有他在时,能有几分光亮。
两人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可是天色已经很晚了,楼月西今天情绪波动极大,没过多久就显示出一丝困倦。
贺烈便没再多问。
两人一同笼在被窝里。
连头也埋在蓬松柔软的被子下面。
夏末秋初,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卧室里的窗户没有全部关上,沙沙的雨声混杂着秋雨的寒凉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两个人却都无暇顾及。
任由倾斜的雨,打湿灰色的窗帘,留下湿润的痕迹。
谁也不想离开这个黑暗的、狭小的、温暖的空间。
他们相拥在一起,呼吸相闻。
像是两只刚脱了壳的小螃蟹,找到了可以寄居的小屋子。
他们的壳都还是柔软的,却有了遮风挡雨的屏障。
又或是躲在海葵里的小丑鱼。
他们感觉到柔软的同时,又感觉到了坚不可摧。
察觉到危险的片刻,又找到了安心的居所。
他们都知道,若对方手里有刀,自己将引颈受戮。
但他们都愿意,将柔软展示给对方。
像是愿意被主人揉肚子的小狗,被揉得狠了还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爱是软肋,也是铠甲。
补偿
一场秋雨将天空洗得无比净澈。
湛蓝色的晴空,几缕云像是被漾开在湖水中。
两人并排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
他们之间还有许多话题需要讨论,比如贺烈是什么时候发现林婉阙的不对劲;比如当年在地宫甬道出来的时候是谁开的枪;又比如一直针对他们的那股势力是哪里;再不济,也该讨论讨论贺烈耳朵上的镇魂钉。
然而此刻,两人却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
楼月西挑了好几家,正要问贺烈想吃粤菜还是东南亚菜的时候,贺烈却突然接到了孙飞晨的电话。
“贺队!你们昨天去哪里了?”孙飞晨道,“哎,不说这个了,昨天下午调查组发现虞云区的阴气值有大幅度波动,怀疑有a型鬼域的产生,现在我们正赶过去呢。”
“我想着你们不就是虞云区吗,昨天晚上有察觉到异样吗?”孙飞晨说得有些急促,看来调查组给的压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