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鱼?”可鱼没有他这么大啊,前方的这个不知是什么的生物,比鱼客人要大不知多少倍。他正细细碎碎地在说些什么话,我听不太清,也不太敢往前走,正准备往后退时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又有什么东西闻声倒地,面前的怪物手上动作一滞,他身子没动,整个脑袋却18o度干脆利落的转向身后看向我的方向,那双眼睛黄澄澄的,不是鱼还能是谁?
他口若血盆,细细密密的牙齿缝里全是滴着血的肉糜,我大惊,此时耳边唤来一声,“张三!快跑!”下一秒我就被6凌抓着衣领,反手被拉着往黑暗深处跑。
没有尽头,无边无际。
我抬眼看见上空中呈现出血色裂缝,这血色不断连接起来,正是一道门的模样,这扇门如神只般出现在半空中,我却是感觉怎么追怎么逐都触碰不到。
身后鱼客人的嘶吼声阵阵传来,一如他昨天没吃饱时的景象,我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张三,一直跑!不要停!”6凌在这血色下,脚步渐缓,原本是回过头皱着眉对我喊着的,我脚下未停,等这句话尾音还旋绕在我耳畔时,他的脸开始往我身后退。
他停下了。
我仓皇失措,看着他回头,迎着血色,我瞧见6凌把刚刚绊倒我的尸体,李四的尸体拉回了怪物追赶我们的必经之路,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等光线,我才现整个旅馆的一切都在变大变小,就像是手拿放大镜,一会儿是放大镜中放大数倍的景象,一会儿又是回到平常,我们就在这交叉变化中漫无目的的逃跑,而刚刚那么奋力其实根本没有挪动多远。
怪物哪里是在说什么话,他是在啃食被放大了的女厨师四肢,那带着欢快腔调的是他口口满足的餍饱声。
“必须要喂饱他!哈哈哈!”此时已经被卸掉四肢瘫软在角落的女厨师竟然还活着,她涂着殷红的口红,连衣裙前被喷溅出的血染得了黑,6凌只能趁着李四的尸体回到平常大小的片刻才能拽着他移动,我怎么可以自己跑,我躲闪着四周变大的家具物拾,在其间逃窜,“你回来做什么!”6凌见我回来,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你是想死吗!”我也没好气地回他。
怪物好歹还是因为体积庞大动作不灵敏,正要扑向我们的时候,李四的尸体变大,结结实实地挡在我们和他的之间,那怪物霎时就像被勾了魂,大快朵颐起来,溅射的鲜血也忽大忽小,一滴足以让我和6凌呛个半死,等我俩再站起身时,已经全身鲜红,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我右脚一阵钻心的痛。
此时报时的钟声又响起,可像是加了的,鱼啃食尸体的动作也快了许多。半空中的血色大门也越来越亮,且在缓慢下降,只不过还有一段距离,周围一切也因为门的光亮显得更加清晰,“往门那里跑!”鱼的眼睛在快四处探视,只一瞬就现了我们俩,6凌锤了我一拳,“跑!”我被他锤的顿时清醒,此时李四的尸体已经被啃出了骨头架,鱼打了个响嗝,臭气冲天,之后便跌跌撞撞往我们这里走来,他的鳃盖一开一合,许是也看见了血色之门在降落,急躁地眼睛都渗出了血丝。
门越来越近,我却快要跑不动了,刚刚肾上腺素的原因让我一时忘记了右脚的伤痛,可因为一直跑,这伤口裂的越来越大,痛楚也按不住的袭满全身,这时我想起了什么,手探进兜里,摸到陈倩的鞋带,“6凌,你出去记得把这个埋了!”
他回头看着我,目光下一秒又落在鞋带上。
“你自己去埋!”此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跑不掉了。。。。。。”我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也渐渐模糊,在意识游走的最后一刻,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
这个拥抱很轻,很暖,我伏在胸膛上,他的心跳平稳又安宁,让我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此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是6凌。
“未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可我已经不想再跑了。
我的脚很痛,全身都痛。
你不是也说过,只能一个人活下去。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脑内出现大片大片空白,可我见到6凌站在这些须臾的中间。
我想起第一眼看到他时,他看着我满脸雀跃,到后来总是逗我和我说笑,想到这我嘴角费了大劲扯了个笑的弧度。
我以为你会放弃我,会和李四一样把我当做替自己去死的工具人,可你没有。
你让我逃,让我不要停,让我自己埋陈倩的鞋带。
6凌,这一遭认识了你,和你成为朋友,我已经很满足。
我痛的开不了口,只字未说,可总觉得6凌都听见了。
许久,我听到他说。
“张先生,抱抱道具,兑换成功,你有了加油buff护体。”
“第一次上岗就遇见了你,和你玩了这一遭,倒也不错。”
“我。。。。。。”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就像电脑系统卡段一般,我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可耳边呼啸的嘶吼声钟声都已消失不见。
“。。。。。。作为系统入了游戏。。。。。。”
我寻着这个声音,可周围是一片荒芜空白。
“。。。。。。我们。。。。。。应该不。。。。。。。。。。。。再见了。”
下一秒,我被抛入了血色之门,怀抱残留的温度在我的感知中迅消减,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脱离那个怀抱的最后一秒,我听到耳边有一声笑,清脆悦耳,是好听的男声。
“6凌。。。。。。”
我瘫坐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等再睁眼,眼前又是那条不知走过多少次买三鲜米线的路,路的路灯整排都坏了,石板路因为刚刚下过雨走起来有些滑,米线摊就在前方不远处,锅里热腾腾地冒着热气,不少加班结束的男男女女正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说笑。
“我回来了?”我茫然地抬起手,又看了遍自己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污。我甚至恍惚过去的七天是真的生过吗。。。。。。。直到从口袋摸出陈倩的鞋带,我在原地坐了许久,又突然地想起6凌,眼泪没意识地大滴大滴往下掉。
陈倩的鞋带被我埋在了中央公园一颗巨大的樱花树下,那里总是落花纷纷,她应该会喜欢这个地方,回到现实世界已经三周有余,我还是经常会在半夜惊醒,我梦到红毛,梦到王娟,梦到陈倩李四,而6凌。。。。。。我想方设法去搜索另一个世界,在网络各个地方查询有关于游戏的信息,可是什么都没有。一定有人也在和我一样抱着疑惑四处找寻着答案,我没有停下脚步,一有时间就在寻找,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说他也刚从游戏里出来,他不止找到了我,还找到了有着相同经历的几个人,眼下正邀我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