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津對他父親,又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因為身高差的緣故,也因為梁津所站的位置逆著光,她看不清梁津臉上的神色。
但是從他的背影看出寂寥感,那種冰冷的、鋒利的感覺何其強烈。這時候,女?孩有?一種感覺,梁津離她好?遠。
這種感覺她好?不喜歡,也不顧旁邊還有?徐叔、彭伯等?人看著,伸手拽住男人的衣袖,小手摸索著要鑽進?他的大掌里。
梁津的手很涼,像是她在?醫院拔智齒的時候探入口腔的冰冷器械,她忍不住捏了捏他手掌,摸到他粗糙指腹的筋絡。
她不知道梁津此刻在?想什麼,她只是想告訴他,她在?這裡。
他不要自己一個?人背著光站著。
男人手指冰涼,女?孩的手卻是溫潤的、帶著她身體的熱度。觸碰到這樣的溫度,男人陡然從幼時不甚美?妙的記憶中拔出,低頭,看見女?孩關切的小臉。
她的手硬硬塞在?他手裡,讓他握著。陡然間,他生出一種感覺,他不是獨自一人,他還有?她。
說?起來,她其實有?一顆很強大的心臟。他目睹過她被家?人所苛待,她不過是周家?嫁進?來和梁家?聯姻的工具,她媽媽會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搬走,不給她留在?周家?。
如此種種,她好?像從來沒計較過。
她精神穩定,情緒穩定,富足,不內耗。有?好?的東西她會享受,沒有?,她也能用差的,自得其樂。
頂多?就是偶爾鬧鬧小脾氣。但那也是調劑生活的一種小情。。
「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女?孩察覺到男人過於專注的視線,忍不住摸了摸臉。
「沒什麼。想看就看。」男人淡聲。
她都是他的了。里里外外,被他吃了個?乾淨,難道還不能給他看?
梁津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站在?一旁的徐正階和彭伯都聽到了這句話?,徐正階忍不住替自家?總裁老臉一紅。
一直以來,在?徐正階這兒,梁津都是冷靜、自持、淡漠的存在?。哪怕是在?梁津少年時期,他也極少能看到梁津作為少年郎那不穩重的、衝動的一面。
但是,自從有?了夫人,總裁好?像不一樣了。總裁變得少年心性,他會失控、發怒、會生氣、會有?情緒。如果說?原先總裁是一尊沒有?情感的大理?石雕像,那現在?,總裁成了一尊有?情緒的、有?生命力的雕像。
*
晚飯過後,庭院裡懸著一彎蛋黃似的圓月。以俯視的視角看,梁公館是一個?略呈長方形的半封閉式庭院,裡頭是連在?一起又被切割分明的一個?個?小院。
梁津帶著周萱穿過曲折的庭廊,到了他所居住的「疏盈院」中。
女?孩抬頭看著院上掛著的牌匾,輕輕地?念出「疏盈院」三字。再看院內裝修的風格,典型的中式風格,粉白的牆面,檀香木製成的家?具錯落有?致。
女?孩迎面便看到一副潑彩山水畫,薄染淡赭,石青、石綠兩種顏色,恍若在?畫面上流動,色澤濃重。這幅潑彩山水畫掛在?入戶牆上,乍一看過於跳脫,和整體粉白色、原木色的家?具不相匹配。但細品起來,它打?破了屋內過於凝重的氣氛。
「為什麼叫疏盈院這個?名字?」周萱好?奇地?開口。
「這只是個?名字,每個?人可以有?不同的解釋。」梁津拉出一把?椅子坐下,還順便給她也拉了一把?。
女?孩湊近了看,在?潑彩山水畫上看到「張大千」的名字和印章,不由得嘖嘖兩聲。張大千的畫,經常在?蘇富比拍出天價,沒想到就簡簡單單地?掛在?這裡。
「我想想。」女?孩調動她那為數不多?的文?藝細胞。
梁津笑了笑。等?待她的下文?。
她又能給他什麼答案呢。男人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茶桌上,輕輕地?叩擊。
「留白有?一句話?,叫什麼不空,什麼不溢。」女?孩慢慢地?說?著,邊說?邊用小手捶了捶腦袋。她自覺文?化水平很低,跟梁津這種高材生比不了。
「想起來了,疏而不空,盈而不溢,這叫留白,也叫中庸。你想要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所以,它才叫『疏盈院』。」
女?孩說?完之後,自己先滿意?了一番。她很開心自己還記得這句話?,蹭上去臉貼住男人的手臂,獻寶似地?問:「你說?,我說?的好?不好??」
「好?。」男人內心翻起隱隱的浪。他沒期待過,她會一擊命中,但她完全擊中了他心中原本的答案,別無二致。
有?時候就是這種不經意?的瞬間,她懂得他。
這一瞬間,他有?和她肌膚相貼的衝動。似乎這樣,才能把?她深深烙刻進?他心底。
女?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仍在?欣賞著入戶牆上澄淨如深淵的色彩,忽然就被男人抱了起來,坐在?他腿上。
她仍是那件包臀裙,裙口極其收束,裹得她大腿飽滿,小腿修長。她不是那種完全纖瘦的體型,她該肉的地?方肉乎乎,手感極好?。他情難自禁。她的包臀裙阻住了他的手。
「分不開。」女?孩小小聲地?說?一句,感受到裙擺兩側勒著她的腿肉。她真怕他在?這裡,就把?她裙子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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