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毕竟都是村里比较拔尖的体面人,涉及到银钱的事儿,到这时本就该不用人赶就要离开,更何况还哭了一个。
四伯和七叔率先拄拐站起身,打着哈哈道:
“挣到银两就是天大的好事儿,这对庄户人家来说太难得。一生能有一次都算打着灯笼难找,先可着这欢喜事好好唠唠。至于别的事不是一朝一夕促成的,赶明大伙再凑一堆好好细说。”
刘老柱也急忙借着这话,一边搀扶四伯往外走,一边为避免尴尬扯别的话题问道:
“您和七叔真就不打算弄一摊买卖干干?”
七叔笑道:“不干,我和你四伯家里的小子们没啥大出息,举手表决都要安稳,不想先掏本钱怕赔本,像我家也是被淹了,属实情况不允许,那我们就尊重孩子们的想法。不过,怕就怕在等你们这些先行一步的挣了大钱,他们又会眼红想干。”
刘老柱好脾气道:
“那倒不怕,那面空着那么大片地,明年还会盖房,到时如果后悔的人多,再盖再出摊就是了,只是不能卖重阳。
不过,就算不出摊,不知道该卖啥饭食,想必到明年情况会更好,咱们也会再囤些荒地种菜。不再便宜卖给咱们新房那面的荒地,就去旁处囤。
到时大伙都帮着种地收菜腌菜,只要勤快不怕挣不到工钱。”
四伯闻言是笑着说:
“多亏田芯那丫头有厚缘和大官说上了话,给咱带来明年隔一段日子就会来商队的消息,那一年都不会闲着,这个消息太重要,等于托了底。
所以我家那几个没出息的不干买卖就不干吧。
更何况你不是让我和你七叔帮着管事,说还要给俺俩澡票工钱?这是万万没敢想的。
管是多少呢,没想到我和你七叔老了老了还享起福来。瞧着吧,要是赶明按月工钱,我们家连曾孙媳都会盼我长寿。”
这三位就算边说话边离开了,刘老柱只在离开前对许老太说了句:“我明日带人出门卖货。”
许老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老万家大哥和王玉生等人离开时是对许老太说:“那我们也先走了,要回家商量商量,不能唬弄着做饭。”
因为他们认为许老太说得对,以前计划村里好些家一起干饭食买卖,那时候可以让卖一些便宜饭,毕竟干的人数多,样式就要多,有贵有极便宜的就当作给人家客商多些选择。
可眼下只他们这几大家挑头,这就等于是承包这一摊了,还那就要舍得下本还要好吃才能挣到钱,走精品路线。。。
而且有了油滋了做荤菜,今晚又在许家聊了不少,他们现每次聊完真的是收获不少,也托底不少。
随着大家默契般66续续出去,满桌子正好听到于芹娘在灶房问许田芯干啥呢。
田芯说要给桌子奶奶做饭,上车饺子下车面,她想要打荷包蛋做肉卤子煮面条。
满桌子听了既心里暖暖,又装作很嫌弃般,夸张地说道
:
“艾玛,娃呀,奶奶可不用你做饭,你煮饭四大慢,比船靠岸,乌龟爬山和求人办事还慢,我啥时候才能吃到嘴。”
还有一个慢是蘑菇汉,满桌子差些顺口说秃噜嘴,这埋汰话,可不能说出来污了咱清清亮亮的小姑娘。
喊着这话也离开了屋里。
灶房那面还传出许田芯委屈的声音:“我哪有那么磨蹭。”
于芹娘和满桌子都笑,真想说:有。
田芯做饭特别讲究,这个擦擦,那个洗洗。要是让刷碗就更完了,要么不干,干完天黑,恨不得把碗架子里的盐罐子都刷的干干净净,所以于芹娘从不用许田芯刷碗。
而屋里,转瞬间就剩下许老太和关二秃,以及炕上的几十两银钱。
许老太趁机将之前的五两银钱找出,连同这二十三两银钱一分为二推给关二秃:“我卖那笔,你该得五两,这笔你该得十一两半,一共十六两半,你数数,用桌子刚才的话,我也不辱使命。”
关二秃哽咽着:“谢谢。”
往后许家就是他唯一的亲戚家,一句话,一生情,一起走。
关二秃之所以如此激动,因为他觉得许老太给他的不止是钱,还有重拾自尊的信心。
关二秃至今记得那次在坟地遇到许老太和许田芯时,许老太说和村里人吵嘴,甚至有时出门撒谎吹牛是为了自尊。
他当初说你还有那玩意儿呢?他早就没有了。
如今,看到这些钱,他也又有了。
所以谁让他挺起胸膛重新做人,他往后就一句话,唯命是从。
关二秃离开前冲许老太忽然笑得像个老顽童,还给作个揖。
接着就严肃了表情像置气一般,将这些银钱用衣襟兜着就明晃晃挺直腰板出了许家门,脚步迈得铿锵有力。一把年纪咋了?他还年轻!
许家仨有和大力归来正好遇见。
关二秃:“有粮,你等我出去显摆一圈再给你木料钱。”
有了关二秃这一出,当晚村里各家不疯就怪了。
合着眼下谁沾边许家就跟着挣大钱啊,那到底算作谁家的祖坟冒了青烟。
而满桌子是挣了三两半提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