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昨日还在茶馆里痛骂“外来杂役无法无天”的妖修,今日端着茶碗,半天憋出一句:“护考使……好像也不是不行。”
人这东西,从来都是谁赢帮谁。
散场的时候,有中立一脉的弟子,默默往考殿的方向送了篮灵果。
还有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咬耳朵,说等九儿姑娘出关,想去磕个头。
人群末尾,犀魔一脉的大长老苍横,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他走到广场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萧凡,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位犀魔一脉的大长老,道神境初期,年轻时靠着一双铁拳从尸山里爬出来,在道宫横着走了几千年,最恨的就是投机取巧的后辈。
五脉这回颜面扫地,他犀魔一脉也跟着脸上无光。
“一个虚神境中期,也配在道宫抖威风。”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点斤两,经得起几拳。”
……
殿前对质的第二天一早,一封战书砸进了青竹别院。
送战书的是犀魔一脉的执事,进门时下巴抬得能挂油瓶,把一卷兽皮往石桌上一拍,转身就走,多一句话都没有。
萧凡展开兽皮。
院里众人都围了上来。
大黑狗趴在石桌上探头探脑:“战书?让本座闻闻,一股子土腥味,犀牛皮做的吧?”
字不多,一笔一划都跟斧凿似的,力透纸背:
“犀魔苍横,请护考使演武台一战。”
“明日午时,生死自负。”
“不敢来,就滚出道宫。”
黄爆爆凑过来看完,当场炸了。
“欺人太甚!师兄你别拦我,本姑娘去把他犀魔一脉的山门拆了!”
“拦你干什么。”
萧凡把兽皮卷好,塞进袖中,起身,“应战。”
雪玲珑眉头微蹙:“萧师弟,苍横此人,我在雪族的典籍里见过。”
“三千年前他就是虚神境巅峰,如今踏入道神境初期,肉身之强,在八脉里排得进前三。”
“他的拳头,曾一拳打塌过半座灵山。”
“所以呢?”萧凡反问。
雪玲珑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师弟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勉强。
那是一种等着开席的兴奋。
“哎?”黄爆爆愣住,“师兄,那老家伙是道神境初期!”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黄爆爆跳脚,“差着一整个大境界呢!他这是摆明了要借演武台的规矩弄死你!”
演武台,是道宫解决私怨的千年老规矩。
上了台,生死自负,台下的人谁也不能插手,宫主都不能。
星璃抱着命盘从屋里出来,脸色还是白的:“萧大哥,我替你推一推此战胜负。”
“不用。”
萧凡摆摆手,“你安心养你的伤。”
“命这东西,”他笑道,“越推越薄。”
“他要脸,要规矩。”
萧凡笑了笑,“那我也按规矩来。”
“他不是想弄死我,是想把这几日丢掉的场子,一拳一拳打回来,可惜……”
“他的拳头,没他的嘴硬!”
……
应战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宫。
道宫直接沸腾了。
茶馆里,酒肆里,洞府门口,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