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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分别（第1页）

次日午时。

金色的光海上，那只悬浮了七日七夜的巨大金色手掌，终于缓缓张开。五根擎天巨指舒展开来，露出了一道宽阔的出口。出口外，是魔界灰蒙蒙的天空，是久违的自由气息。

一道金色的桥梁，从阵中延伸而出，穿过出口，通向远方。桥梁的两侧，六界联军列阵而立，刀枪林立，旌旗蔽日，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拦。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从阵中走出的白夜城修士，目光复杂——有仇恨，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紫微星君站在桥梁的入口处，面带微笑，如同一尊温润的玉石雕像。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诸位，请吧。帝尊一言九鼎，既已允诺放行，便绝不会食言。”

白夜城的修士们，站在金色的光海上，望着那道通向自由的出口，却没有一个人迈出脚步。

他们回过头，看向身后。

沈青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那是白夜城曾经的城墙遗址，如今只剩下一道低矮的、犬牙交错的石棱，如同巨兽死后暴露的肋骨。他就站在那根肋骨上，背对着出口，面向着白夜城的废墟，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背影，在金色的星光下，显得格外孤独，格外苍凉。

沈十二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中紧握着那枚玄铁令牌，指节白。

他回头，看了沈青一眼。只一眼，他便转回了头，因为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第一步，踏上了金色的桥梁。

他的脚步很稳，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身后，白夜城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跟上了她的脚步。

有人低着头，默默流泪。

有人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有人边走边回头，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仿佛要将那个站在废墟上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金色的桥梁上，轻轻回响。

沈青站在废墟城墙上，背对着那道金色的桥梁。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渐行渐远。

他没有回头。

他的手中，握着黑剑。剑尖拄在废墟的石缝中，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握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剑柄捏碎。

他的身后，脚步声还在继续。

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他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哽咽，说道：“城主……保重！”

然后，那个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青没有回答。

他依旧背对着他们，背对着那座金色的桥梁，背对着那道通向自由的出口。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又有人停下了脚步。这一次，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城主……谢谢您……”

脚步声远去。

然后是更多的人。

“城主，我们来世再做您的部下！”

“城主，您是我们的骄傲！”

“城主，不要死啊……”

“城主……”

一声声，一句句，带着泪水，带着不舍，带着深深的眷恋，从身后传来，又渐渐远去。

沈青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的眼眶，已经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