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废墟之中,杀阁阁主寒潭浑身浴血,手中那柄陪伴他千万年的“霜寒刃”已崩出十七道缺口。他的对手,银月天狼族二长老银月三谷,同样伤痕累累,银白色泛着光辉的狼毫被鲜血染成暗红。
两人已鏖战数个时辰,从地上打到地下,方圆数百里的规则之力散了又重新凝聚,而后又重新散了。
“杀阁?就凭你们这群蝼蚁,也配称‘杀’字?”银月三谷冷笑,身后银月虚影再次升起,月光化作万千利刃,铺天盖地斩向寒潭。
寒潭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知道,自己不是银月三谷的对手。对方是玄阳境上品,而他不过玄阳境中品,法相也破碎不曾恢复。但他更知道,身后就是白夜城城主府,那里藏着白夜城最后的城民,他们最后的家人。
他不能退。
“白夜城人,从不畏死。”寒潭低声说出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告别。
然后,他迎着那万千月刃,冲了上去。
“轰——!”
霜寒刃与银月虚影同时炸裂。寒潭的身躯被月刃穿透十七个窟窿,但他手中的断刃,也在同一瞬间,刺入了银月三谷的喉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倒下。
烟尘散去,废墟中只剩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地破碎的月光。
城西阵法枢纽,司阁阁主真谷盘膝而坐,双手维持着最后一道攻击阵法的运转。他的七窍都在渗血,周身经脉已断了三成,但他依旧不肯放手。
他的面前,是神界三位阵法大师联手布置的“破禁神阵”,正在一寸寸侵蚀他苦苦支撑的防线。
“真谷,放弃吧。就算洞若布置的阵法再如何精妙,但你只有一人,如何挡我三人?”神界为的阵法大师声音中带着惋惜。
真谷睁开眼,笑了笑。
“司阁阁主,岂有弃阵而逃之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度骤然加快。那摇摇欲坠的阵法,竟在这一刻爆出刺目的光芒,反向吞噬了破禁神阵的一部分能量。
“你疯了?!你在燃烧大道本源!”联军大师惊呼。
真谷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变得透明。他在燃烧自己的大道根基,将自己的、毕生修为,全部化作阵法的养分。
“司阁弟子听好了——”他的声音,通过最后的阵法传遍全城,“我们身后事白夜城,是我们的家,我们修为有强弱,但是护家之心不分多少。今日吾便以身证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化作点点星光,彻底融入阵法之中。那防御阵法骤然光芒万丈,将三位神界阵法大师连同他们的破禁神阵,一并震退数十丈。
真谷,阵毁人亡。
白夜城城北,器阁阁主重崖拄着一柄重剑,单膝跪地。他的面前,躺着十三具妖族九头金狮一族修士的尸体,但他自己也已到了极限。
他的对手,是玄阳境中品的九头金狮一族十二长老金轩。重崖不过玄阳境下品,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志。
“白夜城的器阁阁主,倒是条汉子。”金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肯降,我可保你一命。”
剑心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器阁弟子,不跪天地,不跪神魔。”
他猛地站起身,握住重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金轩劈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神通,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金轩皱眉,背后九头法相显现,九头同时张口,一道金光将剑心击飞出去,撞塌了半堵残墙。
剑心躺在瓦砾中,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属下……尽力了……女儿……”
他的手,缓缓垂下。
剑心,力战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