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瞳同观,不再观“破绽”,而观“道之终末”。
月影千重——在“道之终末”视野中,千重虚影终将归于“一”,而那个“一”,是月轮本体投射的“第一道虚影”,找到它,则千重皆破;
月宫降临——月宫投影的“道之终末”,是玄天以自身“虚实道则”强行将虚无“具现”的过程,这个过程的“道之终末”,是玄天“虚实道则”运转的“最后一环”,击碎此环,则投影崩塌;
桂香蚀道——桂香是“道”的具现,在“道之终末”视野中,桂香有“道之轨迹”,逆轨迹而上,可寻到桂香“诞生之源”,毁其源,则香自散;
……
玉兔捣虚、天神伐道、神女舞劫、月蚀吞法、月轮镇世、月返太初……
月轮九转,每一转在“观道之末”的视野中,都有一条清晰的“道之轨迹”,从起始,到终末。
而玄天的“虚实道则”,便是这条轨迹的“绘制者”。
“破你,不难。”
临天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他伸出一指,这一次,不再点向任何神通,而点向玄天本身。
点向玄天眉心那缕“虚实道则”运转的“道之末”。
玄天面色剧变。
她终于明白,重瞳天赋的可怕——不是看破神通破绽,而是看透“道”本身,直达“道之终末”。
临天这一指,不是攻她肉身,不是攻她神魂,而是攻她“虚实道则”的“道之末”。
若“道之末”被击碎,她的“虚实道则”将彻底崩解,道基全毁,沦为凡人。
“你疯了!”玄天尖啸,“道则崩解,你也会被卷入‘道陨’!”
“我知道。”临天平静道,“老夫寿元不足千年,以残躯换你道陨,值。”
话音未落,那一指已点至玄天眉心前三寸。
玄天厉啸,不再保留,燃烧全部道基,月轮逆转第九转“月返太初”催至极致。
“那就同归于尽!”
月轮炸开,化作“太初虚无”,将临天那一指连同他整个人吞没。
临天不闪不避,重瞳八瞳同时燃烧,化作八道“观道神光”,射入“太初虚无”。
“观道之末·见道陨!”
八道神光在“太初虚无”中,找到了玄天“虚实道则”的“道之末”,然后,击碎。
“咔嚓——”
无声的碎裂。
玄天眉心,那缕流转万载的“虚实道则”,寸寸崩解。
“不——”
她凄厉长啸,身形从脚开始,寸寸虚化,化作最纯净的“虚无”。
临天重瞳黯淡,八瞳逐一闭合,最后只余最初那对重瞳,却也布满裂痕。
先是双脚,再是双腿,然后是身躯,最后是头颅。
在彻底虚化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天地,重瞳中倒映着万载岁月,最终归于虚无。
玄天与临天,两位道主,道则对撞,道基同焚,道陨于天。
虚空之中,两件至宝悬浮:
玄天的“太阴月轮”,轮身布满裂痕,轮中月宫崩塌,桂树枯死,玉兔、天神、神女虚影消散,唯余一缕“虚实道则”残片,在轮心缓缓旋转;
临天的“重明神羽”,这是他坐化前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根七彩尾羽,羽中蕴含“观道之末”的一缕感悟。
潼华踉跄上前,拾起两物。
月轮残片入手冰凉,其中“虚实道则”残片微颤,似有不甘;
重明神羽入手温润,羽中那缕感悟化作一道信息流入潼华识海——“观道之末,见道之始,破而后立,死而后生”。
潼华沉默良久,对着临天消散处,深深三拜。
又看向玄天虚化处,沉默一拜。
然后,她转身,托着重伤的躯体,一步步走向东方。
身后,两位道主陨落处:
左方虚空,残留着“虚实道则”崩解的痕迹——那方虚空时而真实,时而虚幻,真实时可见山峦叠嶂,虚幻时只余一片虚无,真实与虚幻交替,永无定所;
右方虚空,残留着“重瞳道痕”——八瞳虚影悬浮,左四瞳观过去,右四瞳看未来,双瞳之间,是“道之末”的痕迹,那是一道裂隙,裂隙中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包含一切。
潼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