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宗卷,陈晋开始思考,他对这桩诡事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哪里看过:
新郎娶亲,结果娶到个非人的“新娘子”,然后双双失踪不见……
典型的邪祟案件。
至今为止,在对付邪祟方面,陈晋算是比较有经验的了。
邪祟行事,看似不讲道理,恣意妄为,实则有规律可循,就看能否解析到其中的因由。
归根到底,不外乎执念怨念杀念之类。
在足够锋利的剑锋之下,皆为妄念,一剑可破之。
一剑若不够,再加一剑便是。
陈晋填饱了肚子,买一包干粮,很快出城而去。
路上人多,不好施展轻身功,免得招摇,况且也不急着赶路。
安步当车,也是一种修行。
……
吴山村,是一个不大的村庄,约有百来户人家,都是姓“吴”的,追溯百年,同属于一個祖宗。
在大乾朝,大部分的村落都是如此结构。
在这样的村中,吴寿田考中秀才,属于光宗耀祖的了。
对于陈晋的到来,村民们并不觉得惊诧,毕竟前面来过两三拨游捕了,有胆大的小孩子还跟在陈晋的身后,目光好奇地盯着佩剑看。
小孩总会有新奇想法,不同于认命的父辈。
来到吴寿田的家里,吴父不在,只有吴母。
生如此变故,这位妇人日夜以泪洗脸,双眼红肿着,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再这么哭下去,恐怕会变成个瞎子。
当陈晋拿出铜牌,表明身份,妇人的眼眸中才出现那么一缕光,却也不多,皆因已失望太多次了。
陈晋开始询问起来,关于方方面面的。
问过之后,又去房间里实地观察。
他是当过书办的,了解宗卷的弊端,任何的案件,当被记录成文字后,多多少少会失真,而某些细节,往往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当夜喝酒的村人们听到吴寿田出惨叫声,然后冲进来看,前后花费了一定的时间,等进来后,现新郎与新娘子皆已失踪,凭空不见。
而门窗皆完好无损。
如果是正常的时空,此案自然难解,但在凡的力量之前,门窗这些,根本构不成障碍。
例如陈晋自己,他施展出《穿墙术》,即可无声无息地跑到屋外去了。
很神奇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但对于修行者,就是见怪不怪。
让陈晋感到奇怪的是,那三拨游捕去哪里了。
能当上游捕的,起码有几分本事才对,不管是散修,还是入劲武者,应该可以对付一般的邪祟,就算解决不了,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么,难道是估计失误,这“新娘子”是成了火候的?
这是有一定概率出现的事。
邪祟与鬼神,本质是一样的东西,都源自人死后的阴魂不散。
正如人活着,会分成各种各样的人;人死后产生的阴魂,同样会因为各种因素,而造成不同的演化。
一部分保持住了灵智,人前显圣,被民众所敬奉,建庙立像,于是成神。
然而能成神的魂灵着实不多,大部分的都会成为孤魂野鬼,浑浑噩噩,有的留存不久,自然消逝,也没有投胎转世的可能;而有的执念顽固,逐渐变得强大起来,被执念驱动来行事。
这就是邪祟。
说白了,邪祟与鬼神的身份区别,形同于贼与官。
当然了,做贼的会有好人,当官的也会为非作歹……
那是另外的问题,没甚好说。
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东西,便是生前,都会因为某种执念而做出种种疯狂之举,更不用说死后,那执念会越变得顽固而膨胀,被无限放大开来。
而执念,极为偏激,根本没道理可讲,其类型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情况都可能生。
想当初的“邢捕头”,陈晋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对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思来想去,也就“报复”一念略为接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