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自己杀的,火也是你自己放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紫君话音带笑。
陈蔼欲争辩,张口却?哑声。
人确实是他杀的,火也是他放的,手长在自己身上,没有谁逼着他非要那么做。
“都是为了赚钱嘛。”紫树放缓语气。
陈蔼霎时?泪涌,“可是我早就没有娘了。”
他蹲到地上“呜呜”开?始哭,“即便杀了他们,我的娘也不会回来了,赚的钱,娘更是一分也享受不到……我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还杀了那么多人!”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不会回来。”紫君开?始熟练的烫壶、冲泡。
抽抽两下,陈蔼止住哭,泪眼朦胧抬起头。
紫君示意他看向屋里?那尊用来存储魂魄的铜炉,陈蔼目光跟随,“什么意思。”
“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够辛苦,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出生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惨死不说,死后连魂魄也不得自由,继续被人奴役。”
紫君叹息道:“实在是悲哀。”
陈蔼不懂。
“所以,那样的人生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呢?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既然已经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罪,再多捱上几年,也没什么关系,等到魂魄重获自由那天,天道清算,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到时?再好好过。”
紫君端起茶盏,送到陈蔼面前,“想想你的娘亲,你是希望她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重新活一次。堂堂正?正?的,高高兴兴的,不用再为了谁委屈自己,牺牲自己。”
陈蔼接过茶杯,不由得出了神。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皇城里?的公?主、宰相府的小姐、行走江湖的女?侠、宗门?大家的继承人……个个都是天赋异禀的人中之凤。
即便代?价是忘却?,他仍然希望,娘亲能按照自己心愿好好活一次。
心意微转,陈蔼回神,“你说得对?。”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紫君又道,“这样以后的日子,你也算有了盼头,人总得有个盼头。”
陈蔼却?摇头,“算了,只要我在心里?这么想着就够了,我相信娘亲一定能过得好。”
紫君轻笑,“你是聪明人,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很多事情,都未必得亲眼看到结果,而现实大多是残酷的,谁也不愿意忙活到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蔼奇怪,“难道你一早就盯上我了?”
紫君道:“如果我说是呢。”
陈蔼低头品茶,他喝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觉得怪香的,“从来没有人这么重视过我。”
尤其,在他刚刚经历过菖华那番羞辱,被逐出宗门?时?。
紫君突然出现,如谪仙降临,将他从泥潭中打捞起,给他安慰和鼓励,并?对?他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