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让开一个口子,哭到:“小猴不行了,躺在这里许久不动了!”
曲容这才看见一地银杏树叶上躺着一只瘦瘦的猴儿。她快步上前,将那猴子抱起,感受到猴子微弱的呼吸,看着他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自从浩劫那日归来,白月与罗珩去后,这猴子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终于还是倒下了。
“小猴,小猴,快些好起来……”道童们围上来,轻轻摸着小猴垂下的小爪子。曲容这才现这猴子的爪子上有紫色的斑块,再一看,腹部的皮毛下似乎也又许多紫色的斑痕。
“猴儿我来照顾,你们不要担心。”曲容笑着安抚一群担忧的道童,在道童们的千叮万嘱和殷殷期盼下,抱着猴子离开了。
童心,等我,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了。曲容想着,换上正式的道袍,梳妆后,抱着猴子离开云舟观,跨马往宫中奔去。
与以往不同,这次曲容在廊下等了许久,才得到了女帝的召见。等待时,免不了要隐隐听见不少路过的大臣低声议论着她失势、失宠之类,言语中有不屑、幸灾乐祸,亦有悲悯惋惜者。
曲容充耳不闻,雕像般立在风中,心中皆是见到女帝时要说的种种。
“国师好久不见,看着清减不少。”女帝道,命人为曲容搬来坐榻,赐坐于她。
曲容坐下,谢过女帝后,开门见山便道:“臣来,是来为圣上解难的。”
女帝笑了笑:“朕有何难?”
“圣上要救人,却束手无策,天下妙手皆难回春。”曲容道。
女帝笑容渐渐淡了些许,她瞥了眼曲容:“国师可有灵丹妙药?”
“臣有一法,但要见到他本人诊断后,才能确定。”
“可以,”女帝道,“说来你与那人是不是还有一段未解的姻缘,若是你们愿意,朕其实愿意为你们做这个媒,促成你们的好事。”女帝说得平淡,涂了鲜红丹蔻的指尖却已紧紧地扣住了座椅的龙头扶手。
曲容噗通一声跪下道:“臣入了道门,一心辅佐女帝,早已心如止水,臣起誓,终身不嫁,永守云舟观,为圣上的江山社稷祈福!如有违背誓言,臣将不得善终!”
女帝听完曲容的一番话,这才慢慢走向曲容,弯腰扶起她道:“国师何须如此?你我同为女子,朕知道你当这个家有多么不易,这些年,朕看着你伴在朕身边,一步步走来,朕心中明白。”女帝说完,竟然牵起了曲容的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人。”她牵着曲容一起往关闭童心的宫殿走去,并让伺候的人远远跟着。
女帝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心中明白,朕其实只想要他的长生之法,若是朕能得到长生,这天天便能长长久久安定下去,届时,也少不了国师你的一份,我们坐拥万里国土,受万民敬仰朝拜,岂不比一段转瞬即逝的情爱来得实在?这天下,谁人不会负你,唯有你自己罢了。”
曲容垂头道:“圣上所言甚是。”
女帝唇角含笑,淡淡点了点头。
来到宫殿外,女帝却不再上前,显然是十分避讳那传染只说。曲容于是独自进入了大殿。
望着曲容消失的背影,女帝吩咐道:“守好这里,一只鸟也不要让它飞出去。”
尽管曲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再见童心时,她仍然被童心的现状深深震撼了。
她紧锁着眉头,一步一步向那靠在榻上的人走去,若非她强忍克制,恐怕早已泪流满面。
“你来了。”童心笑了笑,他坐起来了一点,半靠在了榻上,不惊不喜,仿佛只是平常每一次的见面。
“你还好吗?”曲容在童心斜靠的榻边坐下。
“还好……”童心笑着说道,说完,却又摇了摇头道:“不好,我恐命不久矣。”
曲容双目一闭,晶莹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她匆匆撇过头,背着童心用袖口将泪水一一拭去。
童心亦不多言安慰,只是静静靠在那,望着女冠的背影,等她慢慢平复下来。他所言皆是事实,不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