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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又在给自己南下加码了（第1页）

西华山的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吹过临时搭建的竹屋窗棂，卷起几片落在檐下的枯叶。李星群引着昭姬走进屋中，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八仙桌，两把竹椅，桌上早已备好一壶热茶，水汽袅袅升腾，氤氲了窗纸上的竹影。

昭姬在椅上落座，侍女为她斟了杯茶。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梢微微蹙起，放下茶杯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喝惯了江南的雨前龙井，汤色清冽，香气馥郁，再喝这西北的茯茶，虽醇厚回甘，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雅致，倒真是有些喝不习惯。”

李星群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一身红劲装衬得愈飒爽的模样，心中满是讶异，开门见山地问道“昭姬，这次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上海那边事务繁杂，你本就分身乏术，更没想到你还带了十三位绝顶境武者，这阵仗，着实出了我的预料。”

昭姬抬眼看向他，脸上的浅笑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离开上海这一年，柳珏应该给你递过消息了吧？”见李星群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如今柳家和李家，早已不是当年那副相辅相成、亲密无间的模样了。前几年你在上海坐镇，身为上海知府，又有永兴军路招抚使的余威，柳家那些族老即便心中有想法，明面上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可你这一走，还被老皇帝废为白身，他们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李星群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按压着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柳珏确实跟我说过此事，她说族老们近来动作频频，拉拢了不少上海的商户，还暗中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说实话，面对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向来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我们都在想办法。”昭姬苦笑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着茶水压下心中的烦闷，“若是只为了给西华派添几位教师，十三位绝顶境武者确实多了些。可我要是告诉你，这十三人，几乎是我们李家能调动的全部核心力量，你还觉得多吗？”

她掰着手指，一一念出那些人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珍视与不易“子思是五台宗的弟子，厌倦了朝堂纷争，被我请来统筹谋划；曲利出清是北齐高手，当年受你恩惠，甘愿为李家效命；苏天宝、苏飞熊兄弟是草莽旧部，水性卓绝，忠心耿耿；汪辉祖先生是你亲自请来的师爷，足智多谋；他的侄儿汪华，在柳珏手下历练多年，经营之道日渐成熟；还有徐渭、娄敏中这些人，要么是隐居的名士，要么是落难的将领，都是这些年我们费尽心力才招揽过来的。说实话，这点人手，真的太少了。”

“十三位绝顶境，还少？”李星群一脸不可置信，“你放眼整个关中地区，任何一个单独的势力，都拿不出这么多绝顶境武者。马甲商铺、兴隆镖局、骊山派，哪一个不是靠着多年积累才站稳脚跟，他们的绝顶境高手加起来，也未必有十三人之多。”

昭姬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都说了，只是‘单独拎出来一个势力’。关中在大启王朝版图里，不过是弹丸之地！柳家这些年的展，远比你想象的要迅猛。他们靠着上海的商贸，积累了海量的财富，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湖上多少散修、门派弃徒，为了钱财甘愿为他们效力？”

她顿了顿，眼神愈凝重“若是日后李家和柳家的矛盾彻底激化，他们私底下的动作只会更多。暗杀、离间、吞并产业，这些手段他们未必做不出来。十三位绝顶境武者，用来守护西华派或许足够，但要对抗柳家暗中培养的势力，还要稳住上海那边的局面，真的有些捉襟见肘。”

“可柳珏好歹是我的夫人，柳家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吗？”李星群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印象中，柳家虽是商人世家，却一直恪守本分，从未显露过如此野心。

“你太小看商人逐利的本性了。”昭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这些年柳家借着你的威望，垄断了上海大半的进出口贸易，积累的财富足以敌国。有钱，就能买通官员，就能招揽高手，就能建立自己的情报网。他们的势力，早已不是你印象中那个只懂经商的家族了。”

“可大量招募非本族的高手，就不怕被反噬吗？”李星群皱着眉问道。

“所以他们才需要借助你的威望啊。”昭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从你和柳珏联姻的那一刻起，柳家和李家就绑在了一起。柳家需要你的朝廷官职和江湖声望来压制那些外来的高手，让他们不敢轻易反叛；而我们李家，却渐渐被他们裹挟，财权、人脉，甚至部分人手，都被柳家掌控。”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柳家那些族老的核心目的，不是要干掉你，而是要架空你。他们知道，只要你还在，李家就有主心骨，他们就无法彻底掌控两家的联合势力。而我们李家最大的软肋，就是财权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没有钱，就无法养更多的人手，就无法展自己的势力，长此以往，只会被他们慢慢侵蚀、架空。”

昭姬看着李星群，语气沉重“你知道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是什么吗？是你的儿子，念念。他们一直在暗中培养念念，给他灌输柳家的理念，让他觉得李家的展离不开柳家。等到念念长大，他们就可以借着念念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架空你。毕竟，为你儿子效力，在很多人看来，也算是为你效力。”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李星群苦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家族、朝堂、江湖，这些纷争真的太麻烦了。”

“这些本就不是你擅长的东西。”昭姬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你必须认清现实。如果我们再不尽快转移核心力量，在这里建立起属于李家的独立势力，这十三位绝顶境武者，再过几年，很可能就会被柳家慢慢侵蚀过去。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任人宰割。”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李星群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求助。

昭姬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无奈“说实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什么都插不上手。你性格太过耿直，不懂得拐弯抹角，强行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这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地方之一。”

李星群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可是柳珏年纪也大了，上一次她把两百名弟子送过来的时候，她话里也提到了她的力不从心。她在柳家内部，日子也不好过。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真的会出大问题。”

“至少念念还是你的儿子，这一点是他们无法改变的。”昭姬说道，“而且目前来说，柳家在朝廷的代言人官职还不够大，不足以用威望压制江湖势力。他们还需要你这个‘前上海知府’‘前永兴军路招抚使’的名头来撑场面，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他们还不至于对你狗急跳墙。”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次过来，你打算留在这里？”李星群问道。

昭姬再次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带过来的人，固然是忠心于李家的，但上海那边还有很多摇摆不定的人手，还有我们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地盘和产业，难道要全部打包送给柳家吗？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她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严肃“柳家要是真的吞并了李家在上海的势力，实力必然会急剧膨胀。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满足于只掌控两家联合势力？会不会做出一些祸国殃民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江湖势力一旦和巨额财富、朝堂野心结合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就要南下前往正道盟了，这里的事情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这十三位绝顶境武者全都安排在西华派里面吧？”李星群担忧地问道。

“汪辉祖先生是你亲自请来的师爷，足智多谋，经营方面的事情交给她，绝对不会出错。”昭姬说道，“而且我现，汪辉祖的侄儿汪华，在柳珏手下历练多年，虽然不如柳家那些掌柜那般能快赚钱，但稳扎稳打，经营门派产业、打理后勤事务还是足够的。我会让他们留下来，协助苏南星和三位长老管理西华派，同时暗中展李家的独立产业。”

李星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始终认为，没必要把两边彻底分开。大部分人应该都不愿意看到两家闹崩，若是强行分裂，反而会加矛盾激化，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就是你的天真。”昭姬语气坚定地说道，“让你在这里经营自己的势力，不是为了分家，而是为了在日后他们逼你宫的时候，你能够有说话的底气。江湖也好，家族也好，朝堂也罢，从来都是实力为尊。只有自己手上有牌可打，有足够的势力做支撑，才能在纷争中占据主动，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李星群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沉重“说实话，论起这些斗争，我真的不如你和柳珏。或许，我确实太过天真了。”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把‘蛋糕’做大。”昭姬的眼神中闪烁着精光，语气带着强烈的引导性，“只要蛋糕还在不断变大，还能让所有人都分到好处，内部的矛盾就有缓和的余地，就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而要把蛋糕做大，你就必须拥有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

她看着李星群，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是白身，没有官职，没有实权，柳家的族老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可如果你能完成新皇帝交给你的任务，在正道盟中站稳脚跟，甚至掌控一部分江湖势力，新皇帝必然会对你委以重任，恢复你的官职，甚至给予你更大的权力。到时候，你不仅有朝廷的背书，还有江湖的势力，柳家那些族老自然不敢再轻视你，李家在两家联合势力中的话语权也会大大提升。”

昭姬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星群的心中炸开。他一直以为前往正道盟，只是为了完成新皇帝的任务，为了西华派的展，却从未想过，这背后还牵扯着李家的未来，牵扯着他能否在家族纷争中保护自己和柳珏、念念。

“我明白了。”李星群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你这次过来，就是要告诉我，事态已经非常严峻，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才能在这场纷争中立足。”

“可以这么理解。”昭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茶水也喝了，我也该回上海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不能离开太久。”

“我送送你。”李星群站起身说道。

昭姬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竹屋，夜色已经笼罩了西华山。山间的风更凉了，吹起昭姬的丝，也吹醒了李星群心中的迷茫。一路无话，直到山脚下的火车站，灯火通明，一列蒸汽火车正静静地停靠在铁轨上。

临行前，李星群看着昭姬，眼中满是感激“昭姬姐，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李家恐怕早就乱了套了。”

昭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也带着几分真挚“或许养老生活本就不适合我吧，注定是个劳累的命。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要说感谢的话，还是要感谢你帮我找回了以前的家人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了，这样老是躲躲藏藏的也不好。”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蜀地那边很危险，正道盟内部鱼龙混杂，展禽对你恨之入骨，必然会暗中使绊子。你这次去，凡事都要多加小心。如果任务实在难以完成，就不要勉强自己。新皇帝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他最多冷落你一段时间，日后必然还会起用你。毕竟，你是他手中为数不多能制衡江湖势力的棋子，他不会轻易放弃你。我相信他能成为皇帝，也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了。”李星群重重地点了点头，“昭姬姐，你在上海也多加小心。柳家的族老们不敢对我下手，但对你，他们未必会手下留情。”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昭姬微微一笑，转身登上了火车。她站在车厢门口，对着李星群挥了挥手，“保重，等你从蜀地回来，希望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火车缓缓启动，蒸汽喷涌而出，出“呜呜”的鸣笛声。李星群站在原地，看着火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山间的风依旧清冷，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焰。

他不再是单纯地为了完成任务而前往正道盟，也不再是为了西华派的展而四处奔波。这一次，他是为了李家的未来，为了在家族纷争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必须在正道盟中站稳脚跟，必须完成新皇帝的任务，必须获得更大的权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蛋糕”做大，才能在柳家的步步紧逼下守住李家的根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色中，李星群的目光望向南方，望向蜀地的方向，眼神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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