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
晋楚没说感谢什么,陆三茕也没问。
“其实想跟你合作的不是我,也不是尾岩组。”
陆三茕抬手,虚空中出现一只纯黑色的蝴蝶,延长的尾突犹如飘带,轻轻摇摆,“蝴蝶扇动翅膀,能够掀起千里之外的飓风。”
“中庭各处都有企图反抗现状、挣脱束缚的双黑,”蝴蝶离开陆三茕的指尖,窗口卷进大风,“我们组成联盟,以‘蝴蝶’作为标志,唤作‘无名’。”
书籍因风翻页,夹在中间的书签掉落在地,被吹到墙角,黑色蝴蝶却迎风而上。
“风可以吹起一张白纸,却无法吹走一只蝴蝶,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缟羽
培养皿内的少女不着寸缕,下巴后缩,身体姿态能看出四肢僵硬。
望着隐在水波后面的五官,苏丹娜嘴里叼着烟,却没有点燃。
从尸体的脸庞上仍能看出大致年龄,保存保养得很好,苏丹娜有时候都会恍惚。
眼前人似乎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从六岁到十二岁,苏丹娜教导了克里亚六年,也在教堂亲自为其送上一捧鲜花。
如今水晶棺里空空如也,无法振翅的蝴蝶被做成标本,永久地封存在“琥珀”之中。
这个举措在苏丹娜看来毫无意义,所谓美感也体会不到。
转身离开时,角落里的冰晶让苏丹娜下意识驻足。
极地深层的万年冰,密度极大,比普通冰块单位重量更甚,在深水呈现黑色,在空气里却显得亮白无比、晶莹剔透,能清楚看见其内封冻的人影。
“老师,”苏丹娜轻吟,随即嗤笑着摇头,“应该叫你奥罗拉教授才对。”
如今的苏丹娜与冰层里的女性看起来年岁相当,配合背景金属板的反射交映,两人的气质与斑白的鬓角都有几分相似。
活着无法抵御的时间流逝,死后似乎得以暂缓,在这个保存室内,不论是克里亚还是奥罗拉,相貌都与苏丹娜见她们的最后一面大体一致。
但是苏丹娜本人,却与最初的自己截然不同,“即使是您,现在见到我恐怕也认不出来吧。”
苏丹娜指尖划过金属介绍牌,内凹的文字在指腹印出痕迹,上面介绍着奥罗拉的生平经历与研究成果。
“细胞自毁程序、记忆储存与替换、意识思维转移、动物拟态融合、缸中之脑、能量共鸣、异能光谱、时空坐标。”
苏丹娜逐字逐句地读过去,最后在“灵魂刻印”几个字旁停留。
抬眼看着幼时觉得高大无比,现在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奥罗拉。
即使以女性的身高标准,奥罗拉也称得上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