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不禁蹙眉。
陆敬祯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咳咳……我还有话……”
“我知道。”她替他柔着后心的手没停,“你歇一歇,我等你说完再走。”
今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逃避并没有用,陆夫人是真实存在的。
她和祝云意之间今后到底是种什么关系,迟早是要理清楚的。
车内咳嗽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沈将军就是不下车。
东烟急得不行,又不好把人拽下马车来。
“东烟!”
前头,乌洛侯律注意到了他,正大步走来。
东烟忙迎上去,伸手拦住了要向马车靠近的乌洛侯律:“王爷留步。”
乌洛侯律找了一圈没见沈嘉禾,又听说陆首辅来了,他顿时感到了某种危机,他眯了眯眼睛,盯住前头的马车:“本王听说陆首辅来了,特意前来打个招呼。”
东烟没让开:“我家公子病中体虚,受不得风,王爷心意我替公子领了。”
乌洛侯律沉下脸,也不装了:“沈将军也在车上?”
东烟抿唇没说。
乌洛侯律抓着东烟的手推了推,面前之人纹丝不动。
这人功夫了得,先前在晋州李聿泽能拿下他全靠人多,眼下单打独斗他怎么也不会是东烟的对手。
好在徐成安去豫北了,沈将军还不知道祝云意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祝忱。
想到此,乌洛侯律哼了声,再没往前。
车内,陆敬祯终于将这阵剧咳压下,他虚软靠着垫子,全身冒了层虚汗,他此刻半点力气也没了,手脚根本抬不起来,好在郡主也没将手抽走。
咳嗽停止后,先前因剧咳牵出的痛像是彻底得到了爆发,他微微弓起身,咬牙忍了忍。
沈嘉禾沉着脸解开他的衣衫,谨慎查看他的伤口,紧贴着皮肤的中衣只是沾了汗液,伤口没有裂开,她这才松了口气。
“信是送去豫北军营的。”陆敬祯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嘉禾的手停顿了下。
“只有她能将信送出去。”伤口撕裂般的痛还未散去,冷汗打湿了鬓角,他难耐拧紧眉宇,虚声道,“我并未给她写只言片语。”
沈嘉禾瞬间想到乌洛侯律说徐成安去豫北调兵的事,是因为那封信?
徐成安和陆夫人在一起?
他们当时一同在晋州,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嘉禾张了张嘴,最后“嗯”了声,她替他拢紧裘氅,轻轻拍了拍道:“知道了,我让东烟先送你回去。”
不管他有没有给陆夫人写什么,那一个也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
但她现在明白了他写那封信的初衷,若非为了她,他本可以选择就近调兵的,她没什么好抱怨。
“郡主。”他轻勾住她的手指,“她不是我夫人。”
沈嘉禾倏然回头,不可置信看着他。
陆敬祯轻咳几声,微喘道:“她其实不叫窈娘,她叫辛衣舒,是我八年前救下的一个钦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