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舒倾来的那年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不然自己肯定要错过他了。
这世界上有的事儿是玄。
等会儿,“玄”这字儿一开始是谁说的来着?
是舒倾吧?
舒倾啊……
这家伙已经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好比说格雷夫曼的钢琴曲都多长时间没听过了,俨然成了压箱底的货,甚至自己在整理东西的时候萌生出过想把它们清空的冲动。
倒是相声存的越来越多,那什么基本功“报菜名”,现在仔细想想,能回忆起不少。
有一回梁正带梁老爷子出去,收音机一打开正好是带荤腥儿的相声段子。
“你这听的什么东西?”梁老爷子神智清明,皱眉看他,“你每天就听这个?”
“不是,它就这一点儿!”梁正赶紧辩解,哪成想话音刚落,段子相较刚才说得更荤了。
“梁正,你以后尽可能注意点儿,别让小舒听见,要不他得怎么看你?”
“……”梁正心里直叫屈,这玩意儿哪是自己主动听的,分明是舒倾弄来的。
想到这儿,他吐了口烟气,冲车窗勾了嘴角。
后来他还把那茬儿跟舒倾说了,舒倾在副驾位乐得眼泪都出来了,揉着肚子说:“不愧是我跟班儿,完全称职!感谢你替我扛下这口大锅!”
当时自己还想着就“无辜背锅”这事儿跟他讨点儿好处过来,结果左思右想也不知道究竟该要什么。
怕要得太少自己亏,又怕要得太多在他面前暴露。
对他的好越来越多,抻到最后,就变成了不图回报的好。
梁正笑着摇摇头,上车静了会儿,特仔细地从公文包拿出两张机票。
那是三天后到维拉港的机票。
悉尼转机停将近六个小时,再到维拉港就半夜了。这么算来,从维拉港到坦纳岛,再到舒倾住的地方,大概得凌晨一两点了吧。
不知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激动得说不出话?
还是干脆…投怀送抱?
梁正满心期待,恨不得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回家的路上路过两个人总去的那家市,趁着等红灯又给舒倾一条消息:“舒小狗儿,我问你,如果现在给你个能吃到国内东西的机会,你最想吃什么?”
手机躺在抽屉里一声不吭。
舒倾根本没工夫儿想手机上能收到谁的信息。
此刻他正渾身潮熱地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攥住梁小雏儿手腕儿,不断出勾得人肝儿颤的聲音。
如果认真追究起来他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大概就是梁义吧。
两个人完全没意识到,在客房门口正对的沙滩上,有个人影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他面露狠鸷,似乎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意。
任兆坤吹着燥的海风,看着愈浓重的夜色酸了眼眶。
这个时间,家中的老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了吧,也不知道老父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复。
几年前要不是老父病重没钱医治,自己也不会轻信他人走上这条跟“毒”有关的道路。
自己经过六年的忍辱负重,好不容易从人见人踩的小喽啰混到一个说话稍微有点儿分量的地位,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锅端了老巢。
树倒猢狲散,被抓的被抓、丢命的丢命,就连曾经的上下线都严重受创,直到自己出国前夕也没听到任何乐观的消息。
任兆坤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到底是该谢那个姓梁的不杀,还是该恨那个姓梁的留命。
圍剿时姓梁的冲在最前面,仅凭一己之力就击毙了多少弟兄。
他扔催泪瓦斯拼命反抗,之所以梁义没一枪要了他的命,为的就是留活口,摸出他们整条线。
可废弃厂房的地形任兆坤无比清楚,受伤后趁乱跑到隐蔽的地道里。
为了防止被现,他在没有食物和水的地道里度过了多少个暗无天日,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能彻底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也正因为医治不及时,条件太恶劣,额头上的伤变得严重,最终落下长长的一道疤痕。
还好扛住了,还好熬过来了。
不管劫后重生是对还是错,总之即便要死,也得给姓梁的拉过来垫背!
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方伟宏打来的。
他蔑笑一声,装作低声下气接听:“宏哥,我找到人了,住哪儿我也知道了。确定是他,他身边儿那个人的声音,就是坦纳岛找他约炮的。宏哥,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