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大荒域找人,路途遥远,凶险未知。
他需要青云宗的资源供养,需要这个宗门的皮囊替他挡住外界的视线,更需要他们替他在外围收集情报。
把青云子杀了,青云宗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天机阁的人一旦卷土重来,他将失去所有缓冲的余地。
为了敏清。
为了安生。
他必须稳住。
可以赢局部,不能清空后续的资本。
“砰。”
王腾松开了手。
青云子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他捂着被捏紫的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
“那个五长老,现在在哪?”王腾冷冷地看着他。
“死……死了。”青云子咳出一口血痰,“三年前去外海寻宝,被妖兽吞了。”
王腾没有再追问。
死了算他走运。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云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为什么天机阁会盯上青云宗?
为什么天枢子会带着三千艘战船兵临城下?
根本不是为了给什么瞎子长老报仇。
天机阁,就是当年在黑风林追杀敏清的那股“大势力”!
他们通过某种极其高明的天机推演之术,捕捉到了大荒域边缘的因果残痕。
他们顺着这块玉坠掉落的微弱轨迹,一路摸到了青云宗的废料库。
他们要找的,是敏清身上的东西。
或者是敏清本身。
王腾低下头。
他看着左手里那块沾着黑血的半月玉坠。
粗糙的刀工,那个歪歪扭扭的“腾”字。
他当年亲眼看着敏清用划破的手指,把这块玉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五年了。
她还在等他。
王腾的左手猛地握紧。
他攥得很紧。
玉坠那粗糙且边缘碎裂的锋利切口,直接扎进了他那堪比法宝般坚硬的古铜色皮肤里。
皮肉割裂。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挤了出来。
“滴答。”
鲜血砸在宝库的青石板上,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很疼。
但这肉体上的刺痛,远不及他心底那撕裂般痛楚的万分之一。
“天机阁……大荒域……”
王腾没有回头。
他死死攥着那块玉坠,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他的声音很轻。
但落入瘫在后方的青云子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苏醒的远古杀神,在下达最残酷的死亡宣判。
“大荒域……”
王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致的弧度。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