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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页(第1页)

  姜廷恩破口大骂:&1dquo;你他妈在说什么?!有这个工夫抢着担责,为什么不立刻分开?!”

  纪慎语转身回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知道那鸡毛掸子抽在丁汉白身上时,他疼得五脏肺腑都错了位。

  棍棒已停,鸡毛掸子上的铁丝崩开几圈,丁汉白更是奄奄一息。&1dquo;孽障,我真想打死你绝了后。”丁延寿伤完身诛心,出屋走了。

  丁汉白半睁眼睛,视线中阵阵黑,昏了。

  再醒来时又躺在了沙上,擦了药,姜廷恩伏在一旁端详他,哭得抽抽搭搭。他费力抬手,拭了泪,拍了肩,气若游丝:&1dquo;&he11ip;&he11ip;慎语怎么样?”

  姜廷恩气道:&1dquo;赶出去了,这会儿火车都到扬州了!”

  说着,东院两兄弟过来,一个端着餐盘,一个抱着衣服。丁尔和抱起丁汉白扶着,丁可愈挤开姜廷恩,捧着汤要喂。

  瑶柱都切得极碎,仿佛怕咀嚼累着,每道菜清淡、软烂,饭里还搁着蜜枣红豆。丁汉白一口口吃着,似笑非笑,嘎嘣一声,饭里竟然藏着颗八宝糖。

  丁可愈说:&1dquo;小姨做了半天,多吃点。”

  丁汉白骂:&1dquo;少他妈此地无银三百两,纪慎语的手艺我尝不出来?”

  姜廷恩又开始哭,佛祖耶稣观世音,对不起毛主席,对不起祖祖辈辈,眼泪都要溅汤碗里。丁汉白吃完换身衣服,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体,看着那仨。

  残阳如血,他忽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丁尔和一直没吭声,此刻开口:&1dquo;大伯打完你留着门,就是让我们来照顾你,估计再过两天就能消气了。”

  丁汉白垂下眼,哪有那么容易,只挨顿打就能换父母的妥协?他从未如此肖想。但他早考虑到最坏的结果,逼着纪慎语跟他好的时候,那日晨练他求丁延寿的时候&he11ip;&he11ip;还有,从梯上抱下纪慎语的时候。

  他不慌,也不怕,他没一刻昏头。

  丁汉白没告诉家里倒腾古玩,觉得迟说比早说要好,是因为古玩城还没开,他还没做出样子。可这件事儿不同,这件事儿比其他都要严重,早比迟要好。他和纪慎语大可以瞒上五年十年,可那时候父母老矣,还能承受得住吗?

  只怕连这顿家法都打不动了。

  喜鹊离梢,野猫跳窗,他怎么可能没察觉浩荡脚步?这惊天动地的一撞,把情绪直接逼到了高峰,而后是打是杀,就只有回落的份儿了。

  丁汉白什么都准备好了,只想知道纪慎语是否后悔。

  安静片刻,他低声交代:&1dquo;老二,你和二叔向来负责玉销记二店,以后一店三店活儿多的话,多帮一帮。”不待对方说话,又吩咐老三,&1dquo;你晚上跑一趟崇水旧区,帮我找个瞎眼的老头,客气点,别空着手去。”

  一点点安排,伤口又流出血来,丁汉白顿了一顿:&1dquo;散会,老四给我沏杯茶。”等茶水端来,屋内只剩他俩。他说:&1dquo;老四,虽然你咋呼,但你和慎语最亲近。况且三店做饰是他拉着你,你就算现在对他有意见,也不能忘恩负义。”

  姜廷恩错杂至死:&1dquo;我劝得嘴里都溃疡了,我能怎么办哪!”

  除了劝分手就是劝了断,丁汉白咒骂一声撂了茶盏,他盯着地毯上乌的血迹,说:&1dquo;他吃少了,你就塞他嘴里;他穿少了,你就披他身上;他担心我,你就编些好听的;他要是动摇,你就、就&he11ip;&he11ip;”

  姜廷恩又哭:&1dquo;就干吗?”

  丁汉白说:&1dquo;就替我告诉他,动摇反悔都没用,一日为师还终身为父呢,做一夜夫妻那这辈子都是我的。”

  字句不算铿锵,却仿佛咬碎嚼牙和血吞。

  夜极深,三跨院只小院有光,纪慎语坐在石桌旁喝水,水里盛着月亮。一过凌晨就第五天了,败露,交代,软禁,今天又动了家法,到头了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丁汉白一直不与他断绝,难道要押在书房一辈子?

  他起身回屋,折腾出行李箱,叠了几件衣服。姜廷恩夜袭,大吃一惊:&1dquo;你在干吗?大哥就剩半条命还惦记你,你这是要弃他而去!”

  纪慎语蹲在地上,丁汉白不弃他,他也不会弃对方,可丁汉白不能永远关在书房。他将书签与琥珀坠子搁进夹层,说:&1dquo;我们肯定不能继续住一起,我搬。”

  他睡不着,收拾北屋南屋,浇灌一草一木,姜廷恩跟屁虫似的,还是那些轱辘话。最后,鸟悄树静,对方泄气:&1dquo;算了。大哥说做过一夜、一夜夫妻,那这辈子你都是他的。”

  纪慎语一怔,想象得出来丁汉白说这话的模样,他掉两串泪,但缓缓笑了。

  天未明,刹儿街的早点摊儿都还没出,丁汉白却爬起出了书房。他就在院里的水管洗漱一番,喂鱼,扫院,把丁延寿每天的晨计都做了。

  而后他便立着,立在院中央,一言不,昂挺拔。

  日出后大亮,丁延寿和姜漱柳起床,姜采薇随后,东院二叔一家也6续过来。众人聚在客厅门口,愤怒的,担心的,恨不成器的&he11ip;&he11ip;情态各异。

  丁延寿说:&1dquo;我还没叫你,倒先自己站好了。”

  棍棒之下出孝子,鸡毛掸子打坏却镇不住丁汉白这混账。也许适应了痛意,也许逼到极限生出潜能,他精神饱满地立着,一副天地不怕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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