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正在研究,先给你透露点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去哪?
刘东的脸都快贴上了李怀安的脸,让他一瞪眼睛又给吓了回去,无可奉告。
。
刘东撇撇嘴,不情不愿拉开门开溜。
下午也没事便在家哄孩子,尽尽当爹的义务,要不然孩子真的该不认识他了。
晚上五点半,他准时出门,身上依旧是那一身行头,显得懒懒散散的。
刘南瞅着刘东身上那件花衬衫,眉头皱了皱。“我说刘东,你去全聚德,那地方这么体面,你这身衣裳……怕是门口伙计要拦。”
刘东垂眼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松垮,胳膊上的纹身露着一点,脚上趿着凉鞋,一点也不正经的样子。
他嗤地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抹不屑,“怎么,全聚德还立规矩,穿得不周正就不让进门?咱吃烤鸭吃的是鸭子,不是吃衣裳。兜里有钱,不欠账,凭啥拦我?难不成一身好行头,比兜里的票子还管用?”
“人家那是京城老字号,来往的干部老板多,讲究个门面。”刘南气恼的说道。
刘东笑了笑“门面是给外人看的,咱是去吃饭,不是去照相应酬。真要是伙计拿衣裳说事,我倒要问问他,店里卖的是烤鸭,还是卖一身笔挺的西装。”
谁稀得管你,刘南气得一扭身进了屋。
刘东到全聚德门口的时候,离六点还差十分钟。门口好几伙排队的客人,手里捏着票号,眼巴巴往里头瞅。
强子和阿辉早就到了,站在门边台阶上,一个穿件大红底子印椰树的花衬衫,一个套着件明黄底子印黑豹头的短袖,下身都是大裤衩子配凉鞋,比刘东还扎眼。
三个人往那一站,跟三块广告牌子似的。这实在是怨不得人,今年夏天京都的天闷得跟蒸笼似的,有经验的老人说这是有场大雨啊。
阿辉远远看见刘东,扬着手喊:“刚子,这儿!”刘东趿拉着凉鞋晃过去,强子往他身后瞅了一眼:“一个人?”
“一个人”
刘东掏出烟,一人散了一根。
刚子,这么多人,咱们还能吃上么,阿辉担心的问道。
“位置定了,二楼靠窗的小包房。
那敢情好,阿辉在旁边嘿嘿一乐。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门口的接待笑容满面,直接问几位。敢情人家这地方,一天到晚见的人多了,穿龙袍的、穿袈裟的、穿西装的、穿大裤衩子的,只要兜里有钱,人家都当爷伺候。
这京都的水深,通天的人物多了去了,谁也不知道会有哪个大人物低调出现,绝对不会出现狗眼看人低的事。
刘东笑了笑“门面是给心虚的人看的,咱吃的是鸭子,又不是吃那身皮。”
三人上了二楼,靠窗的位子果然敞亮,正对着前门大街,底下人来人往,旅游团的小旗子红红绿绿晃成一片。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手脚麻利,先给一人倒了杯茶,又把菜单递过来,脸上笑盈盈的,半点没有因为这三身花里胡哨的衣裳就怠慢的意思。
强子翻着菜单咽了口唾沫:“东哥,点只鸭子?”
“点。”
刘东接过菜单,“来两套烤鸭,鸭架做汤,再要个火燎鸭心、芥末鸭掌、干烧四宝,素的你看着配俩,酒——就来二锅头。
刚子,你这是准备让阿辉吃个够啊?强子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别人都是要的半只或者一只,而他们三人要两只,这是店里独一份啊。
吃就吃个够,甜嘴巴蛇的多没意思,刘东淡淡一笑,一套鸭子七十八元,他要了两套,再加上其他的,这顿饭下来三百块钱顶天了,实在算不上什么。
烤鸭推上来的时候,师傅当着面片皮,刀法利落,薄薄的鸭皮连着油光锃亮的肉,码在白瓷盘里,整整齐齐。强子那边两眼放光,阿辉已经拿起荷叶饼开始卷了。
刘东夹了一筷子鸭皮蘸白糖,搁嘴里嚼着,酥脆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味道是真的不错,上次吃烤鸭还是一年多前的事,自己和许萌、青鸟,还有刘南,不过那次是在便宜坊吃的,一向清冷如水的许萌竟和青鸟拼起了酒……
他把嘴里的鸭子咽下去,端起酒杯跟强子和阿辉碰了一下,玻璃杯撞得清脆响亮。
“来,先干一个。”
二锅头烈,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刘东放下杯子,夹了块鸭心嚼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窗外暮色渐沉,前门大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红彤彤的灯笼串成串,映着底下乌泱乌泱的人头。
全聚德里头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跑堂的端着盘子穿梭来往,鸭子的香气混着酒气,从二楼飘到一楼,从门里飘到门外,飘进京都夏夜闷热的晚风里。
刘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兄弟,忽然咧嘴一笑。
“吃,使劲吃,别给我省。”
强子嘴里塞着鸭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阿辉端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然后门呼的一下就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