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冷酷地质询着,充斥于其中的却是满心困惑。
魔神王的言语如同死水,内心却狂乱如怒涛。
令它陷入到这难以置信的混乱之中的,正是趴伏在洞窟内的名为提丰的纯血龙。
“为何,做出如此选择。”
“已经昏聩到此等境地,要懦弱地从运河逃离了吗?”
魔神王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
很快,对面出现了回应。
那声音并非言语,并非威吓,并非吼叫。而是简单的,伴随机器动而产生轰鸣、开口前先吸入一口空气——这样微不足道的动作。
只是那样而已,便仿佛极远处的雷鸣般,带来巨大的危险感与恐惧感,令人毛骨悚然。
那六只如塔尔塔罗斯深渊般深邃的恐怖眼瞳中,倒映出盖提亚的身影。
【自天飘落的恶之灰,以逝去换来新生。】
【在那连残骸都算不上的羽片中,吾等预见自由的梦。】
【因为那梦,终于体会到了满足和宁静。】
【吾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安然睡去——从那梦中获得这般疲惫与确信的吾等,已然没有滞留在世上的必要了。】
【吾等残存的全体,皆同意提案,在此终结船团的命运。】
【唯有瑞亚。她说,想去见那梦的主人。】
“……无聊至极。”
“好吧,我便替你完成这临终的遗愿吧,从极点奔回的可悲的龙啊。”
“你的愿望,我不予以否认。”
“然而我仍认为,那行为毫无意义。”
讥嘲,嗤笑。
尚不理解生命的价值的野兽对龙的睡去一笑了之。
然而,为何会答应那与它毫不相干的请求呢?
【唯有一点,你说错了,怜悯的野兽。】
【吾等并不可悲。】
【吾等——】
“甘之如饴。”
盖提亚撑着手臂,手掌挡住视线,握紧了仿佛在手心中的太阳。
“啧。”
“一个个的,都在说些什么啊……”
“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即使视点改变了,盖提亚仍然因为与那时不同的原因而无法理解提丰。
这种对方在大气层而自己在地下室的感觉让盖提亚非常不快。
但更不快的还在后头呢。
“咿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前辈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啦?!”
“该不会是老东西情,也想插足年轻人的恋爱?”
嘲讽的语气,嘲讽的声音,嘲讽的表情。
高扬斯卡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低低在下的盖提亚,阴阳怪气。
躺着的盖提亚都不想理她。
“何事?若只是打招呼,就赶紧滚开。看到你们就令我心情不悦。”
“脾气真火爆啊,那个冷静的魔神王去哪里了?”
高扬斯卡娅嘲笑两下,把一份文件拍在盖提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