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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喏。”

  邓永杰递过一支烟。梁进易先是摆摆手，想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1dquo;这就对了嘛。”邓永杰给他把烟点上，自己也燃起一支，两点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梁进易让香烟完全进入肺里，再缓缓吐出，这样做有多伤身体他已经不想管了，反正在死于肺病之前，能夺走他小命的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眼下不就有一个么？

  &1dquo;一点半了，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轻声说道。

  &1dquo;我说，你先别急躁。”邓永杰一只手压上他的肩膀，&1dquo;记性再好也有出错的时候，咱这挖得才多大？指不定是没挖着呢。歇够了再起来，往周围扩一点儿，没到最后的时候呢，先别下定论。再说了，你那推测要真是对的，那我倒觉得挺好对付，咱两把大铁锹呢，怎么着还打不过&1squo;它’？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梁进易微微摇头。他把烟蒂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灭，忽然笑了一下：&1dquo;&he11ip;&he11ip;邓哥，这事儿要能过去，我打算去找警察。”

  &1dquo;找警察？”邓永杰一愣。

  &1dquo;对。”梁进易目视前方，&1dquo;人常说&1squo;好人不长命，痞子活千年’&he11ip;&he11ip;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这世上好人没好报，恶人也不见得有恶报，所以当好人坏人其实都在各人自己，别人谁都管不着的。可这件事儿让我觉得&he11ip;&he11ip;老天终究是长了眼睛的，你做好做坏他都看在眼里，谁都逃不脱的。你说呢，邓哥？”

  &1dquo;呃？哦&he11ip;&he11ip;哦&he11ip;&he11ip;”

  邓永杰没有接上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却又有些犹豫。而梁进易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只是径直起身：&1dquo;好了，继续干活儿吧。妈的这厕所可真臭！战决！”

  邓永杰注视着他走向那几把铁锹，听他问：&1dquo;邓哥，哪把是你的来着？”

  &1dquo;哪把还不都一样？”邓永杰耸了耸肩，也站起身走过去，&1dquo;你随便拿一把就是了。”

  梁进易便随手捡起一把，走向那个大坑，准备听邓永杰的话继续对它进行扩张。邓永杰也从剩下的两把中挑了一把，在手中掂了一下试试分量，感觉比之前用的那把还要顺手。三人走到坑边，也不说话，直接闷头干了起来。几铁锹下去，梁进易的动作停了一下：

  &1dquo;这把用着不得劲。”

  &1dquo;那你拿去换换。”邓永杰建议道。但他们回头看去，地上却是连一把铁锹都不剩了。

  哦，哦。邓永杰拍拍自己的脑袋，心想瞧我这记性，本来是两个人干活儿的，现在变成三个人了，三把铁锹当然分完咯，怎么可能还有得剩。

  嗯&he11ip;&he11ip;嗯？

  等等&he11ip;&he11ip;

  邓永杰的思路卡了一下。

  三个人？

  哪来的三个人？

  今夜来这里的人不就他和老梁？这第三个人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说起来&he11ip;&he11ip;刚才休息的时候，为什么地上会丢着三把铁锹？他和老梁一人扛了一把，那第三把&he11ip;&he11ip;是谁拿过来的？

  是&he11ip;&he11ip;

  邓永杰缓慢地抬起头，望着大坑对面梁进易的脸，即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他也能看得清老梁那张血色尽失的面皮。

  两人一同转过头去。

  在他们面前，那扛着比自身还要高的铁锹的矮小的、腐烂的身体，带着已然无法分辨的表情静静地凝望着他们。空气中传来比厕所还要恶心的腐臭味。

  第三十四章葬地的替代品（后篇）

  邓永杰脚下一个踉跄。

  &1dquo;跑！”他高声喊道，但听上去却更像是凄厉的哀嚎，&1dquo;快跑！”

  刚才用来鼓励梁进易的话语似乎被他全然忘却，但这也不能怪他，无论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没法保证自己还能保持冷静。铁锹&1dquo;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停止晃悠的时候，邓永杰的身影早已在黑暗中消失了。

  梁进易不知道邓永杰去了哪里，因为在那家伙&1dquo;跑”声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像一只被野狗盯上的兔子般冲了出去。该往哪跑？正在往哪跑？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全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奔跑，单纯地释放自己的体力。什么都不想，也没工夫去想，错动着的两条腿几乎有种快要摩擦起火的感觉。

  但那股腐臭的气息却没有半分远离的征兆，不管他跑到哪里，鼻端传来的异臭都会提醒他一件事：那东西还在他身后！梁进易如瞎眼耗子一般在废品站里左右穿行，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废纸板、易拉罐、木头边角料&he11ip;&he11ip;各种各样的废物堆一次次在他眼前闪过又一次次被他甩在后面。

  已经渐渐喘不过气来了，那恶臭与回收站里其它垃圾的臭味混合在一起，伴随着空气灌进胸腔，他想要咳嗽，却又被更剧烈的风堵回了嗓子。

  已经没有力气了&he11ip;&he11ip;已经跑不动了&he11ip;&he11ip;

  &1dquo;咔嚓”！

  脚下似是踩到了个塑料饮料瓶，梁进易一头往前栽去，却并没有受伤，面前那由瓶子堆成的小山把他的身体托住了。许多未喝光的残留物黏黏地糊了他一身，但梁进易早已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他从瓶子堆里扒拉起身，继续向前跑去，却是一头撞上了墙壁，疼得眼泪都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