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瞧着未来亲家不甘不愿,却又无可奈何,那生无可恋的神情,还是他头一次看见,心里暗骂儿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就喜欢上小侄女,害得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但儿媳妇重要,他还是要儿媳妇的,这张老脸哪有儿媳妇重要?
他只能佯装没眼力见,没看见未来亲家的表情,笑盈盈地问:“贤弟啊,既然嘉懿没有哪里不好的,那你对这门亲事怎么看?”
江一鸣语塞:“……”
他还能怎么看?
他肯定是不同意啊,但为何不同意?
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暂时还没想到,心里越郁闷,他折腾了好几天,就是这么个结果。
意难平。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意难平。
对上沈叔那迫切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的就是他本人了。
沉默片刻,江一鸣再次不甘不愿地回答:“……挺好的。”
是挺好的。
除了他觉得不好,所有人都觉得好,包括向来跟他一条心,相伴了二十余年的妻子。
闻言,定国公笑容越和蔼可亲,趁热打铁,干脆拉着他说子女的亲事:“贤弟既然觉得好,那弟妹应该也是没意见的,那我们顺便谈一谈他们婚事,找个黄道吉日到侯府提亲。”
提亲?
他刚刚才违背自己的意愿,勉为其难的放弃反对。
那么快就说到提亲了?
江一鸣眉心狠狠一跳,看定国公一脸雀跃,那恨不得他马上嫁闺女的兴奋劲儿让他想犯怂,想要马上遁走。
实际上,他还真的站起身来,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沈叔,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此事我们改天再谈。”
定国公也没揪着他不放,含笑回道:“既然贤弟有事要忙,那我们改天再谈。”见他松了一口气,又笑着补充一句,“贤弟啊,真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成为儿女亲家,我这心里真是高兴。”
闻言,江一鸣沮丧着脸强颜欢笑,沈叔这一句话下来,就等于一锤定音,把他家闺女定下来做儿媳妇了,偏生他还不好强势棒打鸳鸯,极力反对。
此地不宜久留,他随意应了声,然后急匆匆离开,到了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温声道:“沈叔留步,不必相送,我熟悉路。”
定国公听到这称呼,非常不。厚道地扎他的心,笑眯眯道:“贤弟,你怎么还叫我沈叔?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沈大哥。”
江一鸣脸色僵硬,缓缓侧过头看定国公,入眼便是定国公灿烂的笑容。
他心里郁闷,他父亲喊沈叔贤弟,沈叔喊他父亲江大哥好几十年后的今天,沈叔喊他贤弟,还让他管沈叔叫沈大哥,喊他贤弟他不敢应声,喊沈叔做大哥他也喊不出口,沈叔是长辈,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事实。
他若是喊沈叔大哥,那他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