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冷下脸来,同时松开握着姜宁卿胳膊的手,眉眼凌厉无情,“休要做无用功。”
姜宁卿觉得她爹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姜家人有一种打不死的精神。虽然她娘经常调笑不过是厚脸皮的美称,但是不在乎称呼,好用就行。
姜宁卿完美继承了姜家人的优良传统,并且有继续扬光大的意思,她像是没看懂闻声的意思,笑着又蹭过去,“三娘子别介怀,我这人就是过于热情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无人亲近我退后几步便是了。”
说罢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曾说谎一般赶紧退后几步,与闻声拉开距离,甜甜的对着她继续笑。
闻声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拿姜宁卿好像没什么办法。以她的轻功想要脱离姜宁卿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但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难得遇见一个心思纯善干净的人,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闻声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开,“过几日我便要离京。”
宣武帝已经答应了要帮她找人,但是她却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以免惹来事端。他们约定好了暗号,寻到人之后闻声自然会回到京城。
不过这几日她还想安静些,有只小麻雀整日叽叽喳喳确实令人头痛。
她随便找了一块地方席地而坐,一点形象也不顾,对着姜宁卿招招手,“小鬼,你过来。”
姜宁卿已经知道小鬼这个称号是在喊她,虽有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
她撑着下巴躲在闻声面前,神色淡定一点没觉得被冒犯了,“三娘子怎么了?是有话想对我说?”
闻声目视远方:“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阴暗令人窒息作呕的过去一定会吓哭小姑娘然后她便会哭着跑开,自己也解决了一个麻烦……
姜宁卿一双猫眼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好像会光的宝石。闻声犹记当年自己得了一对圆润的绿石珠子,爱不释手了一段时间。
后来父亲命人将绿石镶嵌在在钗子上成了自己最爱的饰。
再后来家破人亡那日,她头顶的绿石珠子坠落,一颗滚去水里,一颗摔碎碾入尘泥。
她微微偏开头躲过姜宁卿的视线。
姜宁卿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自己一个人傻乐,“原来我和三娘子已经关系亲密到可以诉说往事的阶段了。”
“三娘子说,我听着。”
闻声嘴角不自觉抽动,这小鬼到底是假单纯还是真蠢?
曾经的闻声也是名动江南的才女,出口成章,三步成诗,文采不在男儿之下,但是如今她已经失去了用词语描绘一件事情的能力。
她选择用最平淡的语气,最直白的话讲述自己一生中最黑暗的过往。
字字泣血,如鸣哀啼。
闻声每多说一句姜宁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闻声坐在青石板上,语气凉凉,“你可知我为何厌食,只有腹中饥饿到极致才能勉强咽下几口食物以求活命。”
本来姜宁卿想说你今天大快朵颐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爱吃饭的,但是想想闻声的经历她还是闭嘴了。
这其中恐怕是另有隐情。
闻声:“那天是中秋节,他在府中饭菜中下了迷药,将我们全部迷晕。”
“他为了逼我说出闻府的秘密,”闻声跳过遗诏的事,含糊称为闻府秘密,“他又在饭菜里掺了穿肠毒药,我每迟疑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当着我的面毒死一个人。”
“将混有毒药的饭菜灌入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当着我的面毒生亡。”
闻声不记得当日死了多少人,但是只有鼻尖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告诉自己,这世上只有她一人了。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饭菜恶心,不愿再食。”
尤其是在曾经温柔小意对他关怀备至的丈夫一夜之间变脸之后面目狰狞着给她灌下饭菜告诉她她必须活着的时候。
恶心!真恶心!
闻声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瑟瑟抖。
突然姜宁卿身体前倾拥住了闻声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只是坏人伪装得太好。你也是受害者,别怕了。”
闻声在姜宁卿的安抚下逐渐稳定情绪,她感受到背部轻柔的拍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她一把推开姜宁卿,脚尖几璇瞬间消失在了姜宁卿面前。
姜宁卿被推着摔了个屁股蹲,她见四周无人赶紧揉揉屁股瓣,嘴里小声嘟囔,“还真是无情,不说啥谢谢,竟然还推我。要不是看你像失魂落魄的小狗狗我才不理你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