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
他看到那身穿蓝色道袍,模样温和的少年道人面色苍白,额头都有冷汗。
一下惊慌起来,而少年道人则是死死看着前面,看到那位穿着白衣的温和青年走入人潮之中,拈了一根糖葫芦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往前走,阳光洒落身上,万物环绕,鸟儿在肩膀上落足,看去温雅难言,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南极长生大帝的道路,尽数展现给齐无惑,他要做的事情,齐无惑也知道了。
当前者认可齐无惑有一定分量的时候,坦然而来,希望能够多出一名同道。
虽然遗憾,也不曾强力掠夺。
就是下手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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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人运功片刻,才止住那长生大帝的毒性,后者似乎精擅于此,以他太上丹决为基础的九转炼元功法都险些没控制住,脸色都还是有些许泛白,心中沉凝,若是南极长生大帝要做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必然会对十殿阎罗体系出手。
齐无惑联系了谛听。
谛听懒洋洋道:“好啊,有事情?”
“我立刻就去,咱们见面了详谈!”
“哼哼,放心放心,任何事情,你先生我出马,一个就都解决掉!”
“小子,做了好菜,准备了好酒给本先生候着!”
“事情很大?!”
“哈哈哈,老夫是谁?!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事情?!”
“笑话!”
“我若是怕了,把香都直接吃下去!”
旋即这声音就散开了,得意洋洋,齐无惑只得苦笑一声,提起东西回去住处,只是到了山门之处,却是感觉到了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少年道人讶异,道:“今日是有客人吗?”
“娘娘?”
少年道人唤了几声,便是听得了后土娘娘的声音,道:“且进来吧。”
“是。”
少年道人推开门来,微微怔住。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少女在屋子里面展开双臂笑着说什么。
阳光擦着少年的鬓角落下。
后土娘娘噙着笑意,少女旋身转动,裙摆微扬,裙摆上面的玉佩晃动,声音青翠,眸子亮莹莹的,转过身来,脚步一顿,于是那裙摆像是绽开的花朵重又束好,俏生生看着那边在阳光下推门的少年道人,笑容灿烂:“无惑无惑!”
“你回来了?”
“那么,每一次的轮回改变了一个魂魄,那么那个魂魄就不是那个魂魄吗?”
“不再是那个一了吗?”
“又是为何?”
“你说我不懂得人和苍生,那么,吾或许要说一声了。”
南极长生大帝笑了笑,道:
“泰山府君,你还不懂得何为【长生】。”
“仍旧还只是以一生一世来看人类,觉得一世之后不再是他,眼光何妨放长远一些?”
“勿要那般小家子气。”
“为何不以十万年而为边界,以量劫而为起终,以此观苍生,白日见沧海桑田,黄昏见海枯石烂,如此只一闭目打盹,便是苍生万年轮转,垂眸观之,万物浮沉如浮游,不亦可惜,不亦可怜?”
南极长生大帝起身,似乎遗憾,噙着一丝温和和遗憾的微笑。
忽而听到了声音:“因为连续。”
温和青年挑了挑眉。
那少年道人抬起头,缓声道:“因为我等的这一生是连续着的,自零开始走是吾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塑造了人,但是若是转世之后,一片空白的意识魂魄,重新经历事情,重新积累经验,自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他们,不再是最初的人。”
“你说苍生如长河,奔波无停息。”
“可在我眼中,魂魄如同种子,一年四季如轮回,每一年都会开出花朵,就如同每一次的轮回,那魂魄都会有血肉和身躯,但是每一朵花,都是不同的,今年之花不是去年的花,那么为何说今生之我,其实是过去之我?”
齐无惑道出了轮回之中魂魄说辞的破绽。
南极长生大帝安静了一下,微笑戏谑道:“那么——”
“如果让转世者不必吞下孟婆汤,全部留下记忆转世。”
“你就认可了吗?”
少年道人一下怔住,才意识到这是南极长生大帝的真正询问。
这是会让魂魄承受不住无数情绪而坍塌的。
况且,那样会带来更多问题,前世积累之恩怨情仇再度爆出来的话,整个世界都会乱了样子,所有人都是带着记忆重生,少年道人觉得整个世界都乱糟糟的了,于是南极长生大帝大笑数声,遗憾道:“你果然还是太年少,见过的东西还不够,不懂得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