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命,不尽信命。”
“推占命数,卜算诸事的修者,往往自以为脱】在红尘之外。”
“天下万事万物无不可算。”
“但是,算命,却不要信。”
“当你相信你算出的一切的时候,那么你就已经被自己所算的东西捆缚起来了,这是推占一脉的难,可谓之一叶障目】,徒然相信自己算到的东西。”
“反而失去了变易的精髓,成一提线皮影而已。”
“行了,你不必谢我,这些只不过是卜算推占的基础,至于手法,先生我也不会教你,你也不要问,就这一番闲聊,也对得起你我相识一场了。”灰衣先生摇了摇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少年道人自己一人坐在这面馆里面。
灰衣先生却施展神通离开,行不过片刻,仰脖饮酒,越想越是不对。
奇怪,奇怪。
我怎么会突然教导那小子推占的手段的?
就算是他很对我的脾气。
可是平白结缘却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似是在弥补】什么?
嗯?难道有谁对本先生下手了?!
于是这灰衣先生抬手卜算片刻,旋即大怒冷笑起来:“哈哈哈,好手段,好手段!”
“竟然有谁敢封印老子的记忆,还在我的灵性里面留下了离那小子远一些,如果没法离开的话就结个善缘,权当弥补口业】的暗示,哼,倒是谁,如此手段,竟然敢在老子脑子里面动手脚,看老子要不要收拾收拾你!”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子脑子里面做手脚!”
片刻后……
大和尚背着背篓,来素来常去的地方吃面的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看到灰衣先生朝着东方跪香。
面如死灰,如同木炭燃烧之后留下的白灰,嘴巴里面呢喃着诸如是我,是我啊之类让人不懂的话,大和尚扬眉,道一声佛号。
灰衣先生双目无神抬起头,看到了大和尚,呆滞了下,而后就大怒道:
“今日又和姑娘们戏耍愉快,筋骨不舒服,恰好舒展一番!你又待怎得?”
灰衣僧人沉默,而后悠然道:
“贫僧也没有问。”
“你又何必着急?”
……………………
齐无惑起身,正在心中默默领会算命先生随意指点的藏匿】之法,忽而有所感觉。
手腕一翻,镜子落入手中。
这镜子许久之后,终于有所变化了。
是云琴的消息。
无惑无惑,可准备了芝麻饼么?】
“从道初,到最终的陨灭,这唤做是一道劫,是最大的时间单位。”
“之下还有元,会、运、世、年、月、日。”
“在那种最为极端且狂热的理念里,那些信奉者认为,从道初到劫灭,这一路上无数众生无数经过,都已经是谱写好的,所以只要以自身之性灵尝试去一窥那最源初的大道,那么从古至今乃至于未来的所有事情都能够了然,天地间的一切秘密都直观无比。”
“因为到了道那个层次上,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
“是所谓无上无下,无始无终】,也是佛门描述的佛祖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过去,现在,未来,你的一生将会是一幅画卷,自可以遍览之。”
“能掐会算,可看过去未来。”
“这便是推占】一脉所说的最高境界。”
算命先生搅拌着素面,将这推占卜算一脉的至高造化说出,而后澹澹道:
“若要我说。”
“统统放屁!”
“哼,不知大道,便在此放言。他们是将道】看到了最高极重,却忽略了万物】的分量啊,若是真如他们所说的话,那大道何须衍化呢?他们说得倒是极高极妙,可不过是刻舟求剑,希望世界不变,能有一个公理和定式,便算尽一切的偷懒汉罢了。”
“若要我说,这大道天机,并不是画卷,而是流水。”
“可变,可改。”
算命先生手中快子指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