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98页（第1页）

  太乾师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二重峰上，一处断崖，一位羽冠方脸的少年站在一众弟子中间，不知是因为现自己的失言，还是因为什么，涨红了脸，不安得握紧双拳。他旁边的同门弟子纷纷下意识避开到一边，寥寥几个犹豫了一下，站在他身边没有移开。

  &1dquo;。。。。。。该、该提请彻查天轨才对。”

  羽冠少年磕磕绊绊地坚持。

  一千年前，那时天外天与牧天索的真相还未大白人间，但仙门察觉日月与□□有异，是有权提请彻查的。御兽宗在那么早那么早之前，就知道天轨有异，日月有异，空桑有异，可御兽宗却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今夜，西海海妖进攻山门，他们甚至不知道，原来早在山海城祝舟子颜、少主左月生他们之前，自己的宗门就现了天轨的异样。

  羽冠少年旁边，一位圆脸姑娘紧张地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1dquo;该查天轨啊，查天轨才是对的啊。。。。。。”羽冠少年几乎要哭出来，手指关节泛白。

  既然根源在日月，在□□，在空桑，那就该彻查天轨。

  怎么能。。。。。。

  怎么能斩杀无罪有功的守岛大妖呢？

  如果。。。。。。

  如果那时候，御兽宗选择的不是斩杀石夷，不是掩盖真相，那么提早千年揭露的真相。提早千年，仙门彻查百氏，那么，十二年前的晦暗夜分，是不是就不会到来？那么多走荒人，那么多凡人，那么多修士是不是就不会死在晦暗之夜的瘴雾里？

  是不是御兽宗与西海海妖的仇怨，就不会深到如今的地步？

  是不是一切还有机会挽回？

  始终未停的闪电照出羽冠少年苍的脸，隔着尸体堆积成的河，女薎立在芸鲸鲸骨上，漠然地看着他苍白绝望的脸。

  冰夷铃在风中响动。

  百万骨矛百万兵戈。

  &1dquo;是，”太乾师祖颔，&1dquo;后来许多年，宗门也常常在想，当初是不是应该提请彻查天轨，然而监天盟约自立迄今，万载以来，仙门共问询空桑四次。。。。。。”他喟叹，&1dquo;连同十二年前，尚且是太乙师祖的神君与山海少主，提出的问询在内，一共四次。”

  万载。四次。

  &1dquo;每一次问询空桑，彻查天轨，都是数洲血战，生灵涂炭。就连第四次也不例外。”

  &1dquo;而千年前，西洲刚逢一场前所未有的荒厄大劫。荒厄初过，洲城人家，十室九空，百不存一，我宗萧条破败。为避一番战火，当时的严尊掌门压下了天轨有异的消息。事后，严尊掌门引咎隐退，自断大道于龙池。。。。。。此事确实是我们御兽宗的罪过，然而在当时，我们御兽宗实无他路可走。”

  女薎讥讽地笑了一声：&1dquo;好！好个无路可走！”

  太乾师祖神色平静：&1dquo;我知道，如今这些话，说来都只是在开脱。”

  略微一顿。

  &1dquo;杀石夷，瞒真相，这些确实是罪过，但如若有人问我，是否为此感到后悔，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不，绝不。”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坚如寒铁地传尽每位山门弟子耳中，&1dquo;如若没有千年休战，何来西洲的复兴？！如果没有千年不起干戈，何来如今的城池繁华！百万苍生之责于一门，虽负罪而无悔。”

  八座卦山方向闷雷声动。

  太乾师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袍袖鼓振，凌风猎猎。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1dquo;是御兽宗的罪孽，御兽宗自认今日的因果。但你们西海海妖假借和谈，令我宗顾轻水长老，自退宗门，北上请罪。如今，顾轻水长老已为两族血仇请罪身故，你们却出尔反尔屠戮西洲三十六城，造下无尽血灾，犯我宗门，又是何等说法？！”

  &1dqu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薎俯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1dquo;好！好！好个铿锵有力的说法！！好个冠冕唐皇的说法！好啊！好！”

  太乾师祖面若冰封。

  &1dquo;尔等毁约背盟，逼得我宗长老只能以残魂御剑归山的方式，鸣怨警示。因果虽远，却已血仇难解，今日我御兽宗与你们西海海妖，不死不休！”

  &1dquo;毁约背盟？”女薎笑，笑着双手一振，两枚冰夷铃脱腕飞出，迎风变化，骤然间已经大若山钟，&1dquo;你们也配称盟道约？”

  太乾师祖双手于虚空中一拂，抽出两柄莹白的骨剑。

  &1dquo;可惜！”他寒声道，&1dquo;当年神君赐你们冰夷铃，为的是你们能够在古海安居，而不是你们掠杀洲城，以至于伏尸百万，难民攘攘。可怜神君一番好意，也算是被负了个彻底。”

  &1dquo;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女薎踩在缓缓升高的芸鲸鲸骨上，悬挂于鲸骨间的芸鲸城城民尸体在瀑布般的水流间摇摆，&1dquo;你们负他，我们也负他，都是背信弃义的家伙，在这里笑什么五十步与百步啊？”

  骨剑上霜芒流转，太乾师祖背后妖兽虚影重叠，仿佛随时会奔腾而出，化虚为实。

  ——双方的仇恨早已深不可解决，方才的交谈，不论是随意散漫，还是剑拔弩张，都各有目的，各有筹划。

  一道道水箭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射出。

  数以千计的人身鱼尾怪异海妖在双方交谈间，已经潜伏到第二重连绵山脉之下，紧贴崖壁。此时骤然展开有若鸟翅的鳍翼，手提青刀，贴着嶙峋的山石崖壁，直上掠，所过之处，两柄锋利的青刀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