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了巷子,魏掌柜长长舒了口气,翘起二郎腿,理了理搭在腿上的衣袍下摆。
文素素布置下来的差使,他从没听过见过,绞尽脑汁才想到?了应对之法?,哪能就这么告诉了他们!
马车到?了乌衣巷,魏掌柜下了马车,客气地对着?迎出来的门房孙福见礼。
孙福也很客气,请他稍等,进去禀报了。没一会,孙福就走了出来,领着?他去了花厅。
文素素已经坐在花厅里?,魏掌柜几步上前见礼,她颔首回礼,道:“魏掌柜请坐。”
许梨花上了茶,魏掌柜又道谢,文素素径直问道:“魏掌柜可?是想到?了改善云秀坊的经营之法??”
魏掌柜忙放下茶盏,道:“想到?了些,只不知法?子是好是坏,请文娘子定夺。”
文素素不置可?否,示意魏掌柜开始。
魏掌柜便开口说了起来,“在下以为,云秀坊如今的买卖不赚钱,还是因为云秀坊太?小,需要扩大,铺子要气派些,只做有?钱人的买卖。雅间多一些,备着?精致的茶水点心供贵人享用,贵人被?伺候好了,才舍得花钱。”
这个法?子,魏掌柜想了许久。倒不是他不清楚如何赚钱,云秀坊现在也能赚钱,只赚到?的钱,落到?了谁的钱袋里?而已。
改变云秀坊的规模,做大,做成京城首屈一指气派的铺子。云秀坊现在不赚钱,就是铺子太?小,有?钱的贵人看不上,不肯光顾。
办法?他想了,文素素要是不同意,他以后就有?了借口。
至于改了以后,赚不赚钱,有?文素素担着?,毕竟她才是话事人。
文素素听完,问道:“还有?吗?”
魏掌柜补充了将云秀坊搬到?如朱雀大街等想法?,文素素依旧面色寻常听着?,待确认他说完之后,语气极为平淡,却不容置疑道:“驳回!回去重想,按照我的要求来,下次必须全面。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
魏掌柜憋着的一肚皮气中,有?火气,有?沮丧,也有?不安。
车夫将将卸下马车,在倒座歇息的屋子里屁股都没坐热,马上又去套车。
魏掌柜站在那里?等着,脸色阴沉得几欲滴水。寒风吹拂,吹得他脑仁都疼。
没曾想,文素素居然这般不给他面子!
他忌惮的是周王府,是齐重渊这个亲王,是周王妃,而非文素素这个不知从何而来?,靠着以色侍人狐假虎威的外室!
上车后,魏掌柜怒火中烧,猛踹了?下车壁,“去王府!”
车夫忙拉着缰绳朝周王府的方向驶去,驶到一半,魏掌柜又猛踹车壁:“回去!”
车夫再赶紧掉头,朝着魏宅驶去。王掌柜他们围坐在正屋,正在吃茶说话,见到他回来?,彼此面面相觑,愣了?下忙迎上前。
“老魏回来?了?。”
“快快快过来?坐,老陈你让开些?!”
魏掌柜像是到了?别人的家中做客,被招呼着坐在了?众人中间,徐朝奉殷勤地递上了?香茶。
连着啜了?几口?茶,魏掌柜这才抬起头,对着面前一双双期待忐忑的眼睛,他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愈发?紧张不安了?。
魏掌柜再叹气,叹到一半,性子急的徐朝奉不满了?,急着打断了?他:“老魏,我们都急死了?,你还在这里?叹个逑!”
王掌柜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点着头附和道:“老魏,你别兜圈子,就你那点心?思,我们都明白。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定是吃了?挂落,故意吊着我们的胃口?,不过想要我们一起给你撑腰。既然已经这样了?,你还不干脆点,着实?不讲义气!”
都是聪明人,魏掌柜要是再继续拿捏下去,就适得其反了?。
于?是,他正色说了?起来?,话语中还是留了?些?余地,将前去乌衣巷之事说了?。
屋内一片寂静。
魏掌柜眼神扫过众人,呵呵道:“你们这下总该明白,我为何感到为难吧。乌衣巷那边故意在刁难人,是嫌弃我们碍眼,明摆着要赶走?我们这些?老东西。”
说实?话,要是换作他们,面对文素素的问题,他们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
能在京城将买卖做得稍微像样的,谁背后没有?靠山。就凭着背后的东家,铺子多少能赚些?钱,不愁没生意。
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铺子是能赚些?钱,但?他们伸手拿习惯了?,靠着圣上的恩荫,家大业大,子孙满堂,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要将钱吐出来?,任谁都舍不得。文素素从未指出这一点,只要求他们想法子,让铺子赚钱。
只是,哪怕让他们照着现今铺子的经营,说出个一二三,铺子如何赚到了?钱,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啊!
徐朝奉一拍案几,恼怒道:“乌衣巷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这般多人,也不怕她!”
魏掌柜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道:“你待如何,可是要进宫去圣上面前告状?你的脸面比王爷还要大?”
徐朝奉那股气,瞬间就泄了?。
齐重渊得圣上看重,当年潜邸老人的情分,如何能与亲儿子相比。
王掌柜思前想后,道:“我们一起去王府,求王妃支个招。本?来?是王妃管着,这下交到了?一个外室的手中,王妃那边,呵呵,说句大不敬的话,指不定如何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