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华夷之辩,什么华夏诸夏,统统不是汉公想要做的。”
“他不是为了缔造制度,而是为了塑造一个文明。”
“诶……塑造文明的不是人皇氏……”
姬菜说着手中的筷子跌落在桌上,眼瞳颤动。
风伯手中按在桌子上:“你我,现在还能回到之前的生活状态吗?”
“不可能!”姬菜呼吸沉重,“谁愿意回去那种状态!明明可以过得更好……”
“文明是什么!”风伯咬牙,“我们都跌入了汉公设下的陷阱!富庶,完美,先进的环境,让我们自然向强者学习。所谓的文明,不过就是追求更美好的生活罢了。强者才能恒强!所以,我们自然选择走向强者的路。”
“他用稳定的食物来源,打造地基。”
“然后他再用制度吸引各部落的掌权者踩在地基上。”
“再然后他用更强的权位让神农氏沉入他的陷阱。”
“最后,他让四周充斥危险的蛮夷,告诉我们我们是有敌人的,而且敌人很强。”
“所以,我们必须抱团。”
“汉国有技术,有能力,有办法,我们自然越过了帝室,自然而然的朝着汉国的一切学习。”
“制度、文化、经济、军事……”
姬菜吞咽着口水看着风伯:“不是我们华夏化,而是汉国化。”
“或者说……汉国寄生在了华夏身上,或者说是汉公寄生在了华夏身上,用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着我们。”
风伯脸色凝重的看着姬菜,“他在打造一个框架。或者说缔造一个陷阱,除非我们拿出越这个陷阱的土方填埋他,否则我们爬不出去。因为,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姬菜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还有一个醉醺醺的代国太子。
“要说吗?”姬菜问。
“没用的。说了又能如何?汉公说了,谦虚是强者的傲慢。他将华夏的框架丢给我们去填补,甚至告诉我,坚守己心,兼收并蓄,才是真正道路。”
“这就是谦虚,也是傲慢。他不觉得我们可能越他,因为他编织的幻境太美好,美好到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沉沦。我们也是蛮夷,但我们也是华夏人。一只脚脱离蛮夷范围的华夏人。”
“但如果我们选择滑落。”
风伯收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蛮夷可以用华夏的东西,但怎么保证自己不被同化呢?”
姬菜低着头:“为什么我要突然跟你说这么恐怖的话题。”
“你我只是被同化的一员,但我们面对的敌人还有很多。”
“你是说……”姬菜看向北方,“阻力会不小吧。”
“姜刑天都敢高调抬起旗帜,我没有理由不敢。神农氏里的阻力,比我们更大。”风伯嗤笑,“对于蛮夷,不需要怜悯,无论阴谋诡计,只要能朝着中心靠拢就行。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而示范,就是汉国。”
“啊……是这样的。不可避免的趋向,只是他没有办法把我们彻底同化吧?”
“对,但同了文字就好了不是吗?”风伯撇嘴,“高明的文明,核心是一个不会失传的文字。因为文明需要载体叫做文化,文化的直观表现叫做文字。”
“你我两人,到底读了多少汉公的著作,还有汉国市井上传唱的传奇故事呢?”
姬菜摇头:“记不清了。但仔细一想,汉国高层说的话,你我都能明白,甚至还能用汉国笑话、传说、神话去对应回答……有些时候,真的会觉得自己跟汉人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姜刑天的时候,总觉的他身上跟四周的神农氏族人有一个违和感。就连那个姜火,明明是个武者,脾气暴躁的他,依旧淌着一种谦逊感觉。不会跟其他人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而是笑着跟你说话,你不听话他再动手。”
“这两人经常跟着汉公做事情吧。”姬菜回答。
风伯看向刘季的大帐:“所以,他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人。姜刑天缔造了现在的神农氏局面,未来的你我,要配合邦卉扩张代国。过段时间蚩尤派人或者亲自到,也难逃影响。”
“呐呐!追求美好的生活没错吧。”姬菜叹了一声,撑着下巴,“既然有追求,那么代价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