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NOVΕ└。cOм
说毕,济公又向孔式仪说道:“大人且请息怒。俺们佛家有个规矩,虽将入置之死地,总不能叫他们喊疼叫苦叫痛。
设或哭哭啼啼,呼疼叫痛的,那时走到那阎王案下,那阎王便要责备治理佛家的子弟,不应这样残酷的法子呢!
和尚今却有一法:不但叫他们不疼得难过,而且叫他们痒得好过;
不但叫他们不必啼哭,而且叫他们反觉好笑。
大人若肯让僧人做主,管叫他们把真供取出来是了。”
孔式仪闻言,说道:“现今下面既是受审的是和尚,那就让圣僧作主,也属言正理顺。
应该怎样办法,圣僧直即吩咐下面,着他们照办是了。”
济公说道:“既然这样说法,你们听差的赶紧去办四把铜丝刷子送来听用,如实在没有铜丝的,就用硬猪鬃的刷子也可以。”
下面的差官听得济公吩咐,一个差役先说道:“胡家第二那里的,此时铜丝刷子大约没处去办,好在你家嫂子代人家洗衣服,我看不如老实些将那洗衣服的刷子拿来用一用罢!”
那胡二说道:“你家不是也有的?因何人家的刷子就该当差,你家的刷子难道是皇帝御赐的不成?”
里面又有一人说道:“胡第二的,他虽不在情理,你也不是这样说法。总之公事公办,是家中有刷子的都拿来当差,也不为过。”
内有一位老者又说道:“你等皆不必吵窝子,我倒想出一处有铜丝刷子来了。
前日那王家谋死亲夫上控的案上,寇大人亲去翻尸检验,那件作子徐贵不是带了几把簇新的铜刷子刷那尸骨的吗?
何不着人到徐贵家去向他借来,这倒是手到擒拿的呢!”
大眾道:“用得用得。”
随即一个差人,就便提着那照着用刑的灯笼,匆匆往外就走,暂且按下不提。
单言这班和尚,听到济公着人去取铜刷子,并说道又不疼又不哭,还要取供,心里暗骂道:这个贼禿,你真真说梦话,无论什么酷刑用出来,大约要我们一个字的口供,也有些费事,还在乎你用这铜刷子吗?
但是此时不但眾和尚跪在下面暗中议论,就是孔式仪、马仁、杨魁、雷鸣、陈亮在席上吃着酒,也想不出济公要怎么用这个铜刷子,怎样会让这些作乱的和尚一个个取出口供来的,也并猜摸不出济公会用什么方法。
过了半晌,厨子已经将各菜上完,那些服侍酒席的家人,便四面斟了一转酒,装上饭来,然后拎了酒壶往外就走。
济公这一看,真就急煞了,要喊他回头,又因嘴里塞了一个拳头大的肉圆子,喊也喊不出来,只见他嘴里“哦儿哦儿”的,朝外招手。
那些人一个个的拿眼睛望着他,不知什么用意;
陈亮、雷鸣虽然晓得,却因自家已受了官职,在刑部大人面前比较起来,不过中军的身份,要想将那拎酒壶的家人喊回,却又不敢放肆。
及至济公把个肉圆咽下,能够说话,那拎壶的家人,已经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只得将筷子向桌上一摜,吆呼地叹了一口怨气,站起身来说道:“算了罢,吃够了!”
孔式仪见他这样,忙说道:“圣僧还不曾用饭呢!”
济公把眼睛向他瞪了瞪说道:“你这人好发笑,难道有捱定人吃饭的道理吗?”
孔式仪受了他个没趣,暗暗地抱怨道:“怪道人说济顛僧有妖魔古怪的脾气,我今日才头一回尝他的滋味呢!”
就此眾人将饭吃完,出席净面之后,看见那拿铜刷子的差官还不曾回来,济公便向马仁言语提示说道:
“俺向来吃着酒,是没工夫说话,但那人那件事,俺到想着一个主意,日前宫中内乱,皇上共用去国帑二十万,就叫他如数的认个报效,倒填年月,申奏上去,然后孔大人代他议个云淡风清的罪过,再引他有报效军餉的功劳,功过两抵,不是就没有事吗?
但是那个珠子是要叫他交出来的。
俺和尚是从来不吃人家的白大饮食,你就照此办法,回复那人。
你腰间那样方方的物件就交代孔大人,算今日这酒席帐罢,保管是拿得稳妥的。
还有一层,假若那老贼要想还价,你就说我和尚说的,十万银子,存了你身边十年有余,就照官断,也该还一本一利,叫他爽撒些罢!
大约要想少一厘,怕的当今皇上做得到,我和尚老爷是做不到的。”
当下孔式仪同马仁听得济公这番言语,觉得甚为有理,两人便至屏后谈了一会,马仁出外便向济公道:“圣僧在此办理正事罢,恕在下不陪了。”
济公站起朝他望了半晌说道:“你真个走吗?俺说的话你都记得吗?”
马仁说道:“记得了。”
济公又道:“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说的话,你都清楚吗?”
马仁道:“清楚了。”
济公听毕不住地拍手笑道:“亏你记得,亏你清楚,你倒要算个顶糊涂、顶没记心的祖师了。
你且莫急,让俺细细的问你一遍,然后你再走不迟。”
马仁只得复行坐下。
但不知济公怎样向马仁提问方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