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孔式仪这人本属清廉正直,铁面无私,但因马仁这一篇说头觉得倒也中听,因将包裹接来一试,知道是一方的金叶,足有百两左右,遂说道:“此物暂存兄处,须候着圣旨下来,看上面怎样说法,方好办理。请你致意这老贼:
说孔某总照看一点是了,要一定买足我欺君枉法,恐怕他赃银再多些,却买不动我孔式仪呢!”
二人正然谈说,忽然看见一个家人打扮的忙急急的进来说道:“老爷赶紧出去,有一位宫爷,说奉了皇上口传的旨意要见大人。”
马仁说道:“孔兄就去罢,想系也因金仁鼎的事件。
我就在此候个的实信息,斟酌妥了,要去回复老贼也好。”
孔式仪说了声“少陪”,随即出了小房。
却见那太监已经进了厅屋,搭眼一看,却喜这位太监是个熟识的,忙迎上招呼道:“金宫爷请了。”
那太监哈哈一笑道:“请了请了,但是孔大人儿升了这么大一个官儿,咱家们还没有恭喜呢!”
孔式仪道:“岂敢岂敢,就是金宫爷说近来也升了伺殿的总管,下官也不曾过去道喜。”
太监道:“这样说来,咱们俩口算衝了吧。”
那个太监说罢又哈哈的笑了一阵,这才坐下。
家人送上茶来,金太监接着喝了一口,道:“请问咱的孔大人儿,適才的时刻,可曾有一个儿金御史到贵衙门自行投到吗?”
孔式仪道:“有的,现今押在待罪所了。”
金太监道:“咱家儿来惊动孔大人儿,也不因别个,就因这个金御史。他监修大成庙,将大雄宝殿正殿屋顶儿上两颗珠子私下偷去,
不料万岁爷在那庙里做圆满,查点到了。
现今衝衝大怒,特为叫咱们来知照孔大人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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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随即儿审一审口供,追回那一粒儿定风珠、一粒儿辟火珠,照那私盗国宝的罪过减一等儿定他个罪名算了。
但是孔大人儿是不能耽搁的,万岁爷的性情,咱的孔大人儿也该晓得。咱们言不多读了。”
说毕,站起身往外就走,孔式仪一直送至大堂之下。
金太监将要回头,只见头门外围着无数的人,一片人声,哭的笑的、吵的骂的,听不出个究竟。
孔式仪便信步走了去照看照看,将近头门,就听人说道:“和尚你丟手罢,勿要再撒野罢,大人已出来了。”
看的人一声喧嚷,都跑了一个干净。
孔式仪近前一望,原来一个邋遢和尚纠住一个门军在那里廝打。
孔式仪本不曾见过济公是什么样子,自然认不得他,连忙喝道:“快些丟手,你们相打的所因何事?”
那门军看见济公鬆手,便上前跪下哭诉道:
“这个和尚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他进了衙门直往里走,小的上前问他有甚事的,他说道:‘事情大呢,不便告诉你的。’
又问他叫什么名字,才好通报,他说他的名字在家里忘掉带出来了。
小的见他疯子的样,只得上前阻止,那知他一把将小的纠住由上至下打了几十个花样:说道‘泰山压顶’,他便一手将小的头接到地下;
说道‘金鸡独立’,他便一脚将小的的左腿挑在半空;
说道‘猴子偷桃’,他便从小人襠下一把捏得生痛;
说道‘猛虎翻身’,他便将小的平摆地下,柔得来、捏得去,滚了七八个滚。
大眾看的人越笑得凶,他便越发有劲,小的便越发吃苦。”
说毕,这个护门军官吃噎吃噎的哭个不停。
孔式仅听毕,正然要问和尚的底细,忽见外面吆呼吆呼的两个湖西营的兵抬一个,就同猪子样的抬了几十个和尚来了。
孔式仪正然诧异,只见杨魁等进前说了一声:“孔大人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