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有所不知,此回宋孝宗皇上出外,也是照旧辟除;
但到御驾过后,各家也就开门专看济公圣僧。
所以到了经过之处,就觉得街面上的人如同看会一般。
就此纤纤徐徐出了西城,沿湖又走了许久,济公在輦中抬头一看,但见前面一座大庙,那庙门上一块石匾,“敕建大成庙”五个大金字映着那初出的太阳,整个金光夺目。
济公到了庙前下輦,也是通的通的放了三声大炮(礼炮),早见里面跑出四位差官,迎上说道:“某等奉金御史的命,迎接圣僧进内。”
济公便随着进庙门,但见中间塑了一尊弥勒佛,后身塑了一尊丈八高的韦驮护法神将军像,两旁塑着所谓的魔家四将天王,那金刚襠下足彀一人进出,就同圈门差不多的。
走过大门约有半里路,一段磨砖,一面钟楼,一面鼓楼。
走过两道,就是二门,门前一座石牌楼,两边石柱上有彻赐楹联一副,题着道:
幸盛世澄清,游览西湖风月;
谢圣僧法力,维持大宋江山。
中间塑了“御赐龙藏”四字。
二门里两旁塑着哼哈二将。
出了二门,两廊下便是斋堂、客堂、挂单房、库房之类。
当中一座月台,上了月台便是大雄宝殿,殿上塑着三尊大佛,左右十八罗汉,后身塑着个悬崖峭壁的海岛、正中莲台上立着观音大士,左有善财童子,右有龙女。
出了正殿后门,便有矾石坡合,约三十多层,上面建一高阁,当中一块横匾,题着“藏经阁”三字。
济公一路看来,觉到收拾得也十分齐整。
至于戒台、憎寮、念佛堂、祖师堂之类,皆另有去处,但不在此时济公走到之地,我也不细说了。
但是四名差官,领着济公定至藏经阁坡台下面,就见上手一个朱漆大门,上面横匾刻了“圣驾行宫”四字。
一眾御林军皆扎在门前。
下首一个月宫门,上面横匾刻着“丈室”二字,那官差便领济公从下首走至丈室。
迎面小小的四扇天蓝洒金的屏门,进了屏门由旁边一腰门进去,便是五开间的大厅,厅中一切陈设,自然精美异常,这也不须交代。
济公至此,那官差便邀请入座,早有听差的送上茶来。
济公今日看得这些装模做样的十分委屈不过,暗道:今天照这样看来,狗肉、烧酒是断乎没得吃的;
该因也是命里注定的,今日是我济顛落难的日期!
济公正然闷闷沉沉的在那里痴想,忽然看见两个武官带着一个和尚进来,四面张张望望的就同寻人不着的样子,反转济公起身招呼道:“快来快来,你们是甚时候到这里的?”
那两个武官同一个和尚朝济公看了半晌,不觉失笑道:“原来这就是师父,我们都认不得了。”
说罢就行了礼一旁坐下。
看官,你道此三人是谁?
那两个武官就是陈亮、雷鸣,那个和尚就是在平望新收的十五六岁的小徒弟悟真。
陈亮、雷鸣二人虽跟济公多年,从不曾见过济公这衣冠齐楚的样子,所以不敢冒认。
至于悟真,不过在张钦差行辕(办公处)见过一见,更觉不甚清楚。
这个时候,小和尚悟真心里这样想道:我记得在平望时见这位师父,真个邋遢不过,怎么今日这样阔调的?
小和尚悟真在此正然疑惑,只听济公喊了一声:“悟真,我且问你,你不必疑惑邋遢、阔调,你怎么访到这里来的?”
悟真说道:“徒弟在平望别了师父,真个无庙可归,只得到金山挂单,留在念佛堂内过了几月。
前日听见这庙里招募新僧,特为连夜赶来。
那知走进此庙,就向那报名处报名,里面有两个执事僧问道:‘你可是由小西天来的?’
徒弟道:‘不是。’
那执事僧就回了一句‘额已满了’。徒弟无法可想,就在西湖边望望野景,恰巧遇着陈师兄,述其情由,他便将徒弟带去营内过了一宿,今早便同两位师兄过湖来给师父请安。”
济公听毕拍手呵呵的笑道:“妙呀妙呀!我正想你,你却来了,要算天从人愿。”
济公又问陈亮、雷鸣道:“杨魁回来不曾?”
陈亮道:“他跟后来的,大约此时到行官见驾去了。”
济公便将陈亮、雷鸣喊至面前,每人附耳说了几句,二人忙急急外出。
小和尚悟真便在丈室里陪济公闲谈,正说道张钦差捉妖之事,济公说道:“这件事我都忘了,算来也是那怪气数未终,但早晚又有一桩大事要办。
若待事完恐怕与张府大有不利,只得守庙中事情稍定,先往镇江走一趟才好。”
说至此处,只见金仁鼎穿着一件簇新的绣金獬豸红袍,忙得连玉带都解去了,匆匆走进丈室来见济公。
不知所因何事,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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