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太后、宋孝宗皇上、五贤王、济公正在内宫坐定,谈了些情理道德的话,忽然看见值班的太监捧了两宗奏折跪奏道:
“適才升任参知政事同平章事、刑部尚书臣寇帧,升任刑部左侍郎、
兵部郎中臣孔式仪,交来会衔奏折一件。
又僉副都御史丞、降一级臣金仁鼎,交来奏折一件。均称内有要事,候旨发落,奴婢不敢怠慢,特送驾前,恭呈御览。”
奏毕,那太监将奏折呈上,碰了响头,爬起退出宫外去了。
宋孝宗皇上就将上一本奏折展开一看,见系金仁鼎奏报大成庙已依限告成,择于二十日请太后、宋孝宗皇上拈香,恭迓济公圣僧,并附呈报销清册。
宋孝宗皇上便在太后御案上拿过朱笔,批了个“知道了”三字,又对济公说道:“圣僧此来,正好后日大成庙正是迎请圣僧日期,就此在宫小住一日,免致朕再着人各处寻访罢。”
济公圣僧拍手笑道:“这大一座庙宇,怎么三月限期,已就成功,这却难为了金御史了,俺来日也要谢他呢!”
济公又问道:“此回乱事,两日之间,人约需费多少国帑?”
宋孝宗皇上道:“追兵餉赏赐,大约在将近二十万。”
济公大笑道:“倒也算巧,后日准有二十万如数拨还是了。”
宋孝宗皇上以为他说疯话取笑的,也不介意。
就此又将第二奏本展开,却是寇楨、孔式仪会奏审判叛逆一案。
前面系徐天化、徐焱二人的口供,直从苏同发交到部,宋孝宗皇上撤回慈旨起首,从中周选侍怎样挑唆,国舅府怎样定计,一一供得明明白白。
宋孝宗皇上看到此处,便向太后问道:“但是有一个人,臣儿忘却,宫中这周选侍今日不曾见面,到何处去了?”
太后起先本是最喜欢周选侍,不知因何此时想到了周选侍,觉得宫中的一切乱事,皆由她这个贱女人挑拨起来的,不由的恨如切骨。
太后因而说道:“这个贱奴,还问她做甚?大约宫中扰乱的时刻,他也逃走了。”
宋孝宗皇上听毕,又将奏本往下再看,只见下面议定徐天化、徐焱、徐森、徐鑫,照主谋叛国弑君,例减一等,应斩立决。
徐森、徐鑫虽死,应派招魂戮尸,明正典刑。
哈克达、朱猛、周茂、王德,遵胁从叛党例,应派斩监候,已受冥诛,着无庸议。
胡成应照斩监候定罪。
徐天化家属,姑念圣母外家,着免诛族,发往王公世臣之家为奴。
宋孝宗皇上看罢,觉得所议之罪稍重一点,反转将奏折同太后、五贤王斟酌。
不知太后此时是个什么道理,将奏折看了一遍,遂说道:“这个姦贼,便宜他了,就派凌迟才是。只要不是诛族,上不连累我的父母,下不叫我徐姓绝后,这就罢了。”
宋孝宗皇上道:“依臣男见识,还要上推母后情面,着寇帧、孔式仪再从轻议才好。”
太后大怒道:“这等逆贼,没有什么情面,情面倒被他削尽了。”
五贤王也从旁插嘴道:“此回却也要重办一办,免致后来外戚效尤,这也是个道理。”
济公就便听得,本要进前论救,因想道:这些姦贼,且让他到法场上吓他一吓,然后再作道理。
但见宋孝宗皇上拿了朱笔,还在那里要写不写之间。
宋孝宗赵昚这位皇上,本是仁厚天子,总想要代徐国舅改为活罪。
反是太后勃然大怒,便从宋孝宗皇上手边将笔拿过,又将奏折拿来,说道:“这一本我来批了罢。”
因而太后提笔批了个“着照所议,钦此。”
批毕便吩咐本宫太监把批好的奏章送到御宝尚卿处,盖用御宝发行。
此时母子弟兄,觉得十分亲爱,兼之看得济公就同家中亲人一般,太后因而说道:“闻圣僧最喜吃酒,今日宫中无事,我等把皇孙召得来,就在木樨堂开两桌筵宴。
你们兄弟陪着对僧,叫皇孙陪我,今我且把君臣母后的仪节,全行捐免,大家吃个太平宴,带赏赏将残的桂花。”
随即太后便吩咐御膳间备席。
不上一刻,酒席已备,往召太子的太监也同太子一同到来,太子上前叩了太后的安,又问了皇叔的安,然后一同离座,直望木樨堂而来。
到了里面,但见满地金粟,那碧绿的叶子,被风吹得嗖嗖的作响,真个敲金戛玉,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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