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后院听得真切,知道师父回来,杨魁忙将地下打的鏢,一枝一枝的拾起,同陈亮走到前面。
但见济公坐在一张凳上,嘴里喊着道:“今日苦煞了,事件忙多了,快点拿酒来,酬谢酬谢喉咙。”
杨魁一见,连忙问道:“师父吃饭没有?”
济公一听着急道:“你这人委实可厌,咱说吃酒、你偏说吃饭!”
杨魁忙改口道:“吃酒吃酒,是我弄错了。”
济公听说,格外着急,翻着眼向杨魁道:“吃酒吃酒,难道嘴里吃酒说得如此热闹,就算吃酒了吗?”
杨魁见说,好生没趣,忙叫过一个伙计来,着他快些整顿酒菜。
不上一刻,均已拿到,四人就坐一桌。刚好四面坐定,济公端着酒碗,向陈亮、雷鸣道:“俺那吃惯的菜,你们办的不成?”
陈亮、雷鸣同声说谎道:“今日过节,外面禁屠,别说狗肉罢,连猪肉都没有。”
济公听说,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两人为这样菜也跑狠了:陈亮是在后院里跑了半日,雷鸣是在店里店外跑了半日。你们这些狗头,好的好的,要算是很孝顺我师父的!”
雷鸣、陈亮被收拾了一顿,只得哑口无言,反转杨魁解烦,酒儿菜儿,奉此奉彼的闹个不停,一直吃到一更向后,济公在桌上,就带吃带睡的打起呼来。
雷鸣、陈亮晓得他的脾气,也不喊他。三人就乱吃了点饭,关照伙计把桌上收拾干净,仍摆了两样菜,一壶酒,各人皆散去。
到外面踱踱月色,回来见济公仍然坐在那上面,眼睛闭着,手托腮下,鼾呼不已。杨魁要上前喊他,陈亮忙对杨魁摇手,各自归房安息,暂且不表。
更言国舅徐天化的府中这日庆贺中秋,晚间就在桂花厅将四面窗子推开,熄去灯烛,开了四桌盛席。
每席当中挂了一粒夜明珠,同那初上的月光映起来,整个桌上各物,看得清清楚楚。
反转厅外西边架了一座彩棚,里面挂着各式花灯。这个取意,是叫做东面看月,西面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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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家人,也在走马簷下开了圆桌下席。
厅里一席首座是刘香妙,旁边徐国舅作陪;
二席首座是苏莲芳,旁边华氏作陪;
东厢一席,是徐森、徐鑫、徐焱三人;
西厢一席,是三个媳妇。
真是个水陆交陈,杯盘错杂。
看官,世上做事件难不过是个做书的人,有人看到此处,就想道:这位做书的笔下少检点了,昨日刘香妙、苏莲芳一来的时候,吃的素席,请问今日这四席是荤席,还是素的?
要说是素的吗,今日一个节期,不能因这两个吃素的,统统皆陪着吃斋;
要说是荤的吗,不能叫这两个吃素的忽然从此破戒。
要就是有荤有素罢,觉得这样菜能吃,那样菜便望着人吃,又非待客之礼。
只因其中有个原故:中秋这日,国舅府例行早点,上下皆是鸡鸭面。苏莲芳起身,晓得国舅上朝,便到了华氏房中。
不上一刻,家人就把早面送至。
华氏道:“哎呀,我倒忙煞了,连师傅的早点,还不曾关照厨下预备呢!”
苏莲芳说道:“不必费事,就是这面也好。”
华氏说道:“师傅莫看错着,这是鸡鸭荤面呀。”
苏莲芳红了脸说道:“夫人不必看古皇历了,现今出家人,越有法力,越是讲究吃荤。你不晓得这济顛和尚,他一点法力没有,反转以狗肉和尚出名吗?”
华氏因此知道他们皆不吃斋,所以晚间一律皆是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