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是宋孝宗皇帝吩咐人把厨房干活的徐老儿推出废了(处死),却幸宫内私宴,并无侍卫,司值太监便忙不及的去传唤侍卫。
这个时候,忽然看见太监张禄跪下奏道:“启万岁爷,已到午正一刻了。”
宋孝宗皇上由身畔取出封件,拆开一看,但见一个纸条,并有一块银牌,纸条上面写着道:
“欲知青宫案,就问牌上人。
是他来做害,莫误杀徐升。”
宋孝宗皇上看罢,就忙把银牌正面细细一看,看见牌子上面刻着“散职太监苏同”,知道这是苏同的一面腰牌。
宋孝宗皇帝沉吟了一会,便降旨赦了徐升。
这自然是济公圣僧的手笔。
徐升就同鬼门关上放回的一般,碰了一个响头,扒起来,没命的走了。
皇上当下又传寇楨,就把济公的说帖并银牌给他去看。
寇楨奏道:“圣僧之话,必有来历,请陛下将苏同交微臣带回拷问便了。”
宋孝宗皇上方要传旨,忽然听到太后传旨、皇上忙将前后原因奏明。
太后听后,语气既气既疑地说道:“苏同这狗奴,怎么会做出这事来呢?”
此时周选侍恰在太后前侍宴,闻说这话,因趁便进言道:“苏同多年内监,绝无此事,恐怕是这个和尚做害。”
话言才了,只见宋孝宗皇上立刻脸上作严厉之色,说道:“你们这班女子、小人,久经狼狈为姦,若再多言,一同发刑部拷问。”
周选侍这个宫女不敢开言,暗暗记恨不提。
且言宋孝宗皇上发作了周选侍几句,行至帘外,恰巧传来拿徐升的侍卫已经来到,宋孝宗皇上便传旨:“将苏同押解划部拷问。”
旨意一下,这苏同就同半空中响了霹雳一般,就见四个侍卫上前,忙把苏同拖出,这边大眾还是照旧吃酒。
济公看见大事已定,见他就近便是金丞相的一席、又放出“叭咪吽”的喉咙喊了一声,说道:“金大人、俺有一句闲话问你。请问假如有十万银子放在外面生利,每年该多少利息呢?”
金丞相说道:“大约不过一万多银子一年。”
济公道:“照这说法,若是过了十年,不是利钱反过了本钱的头吗?”
金丞相道:“就是利钱过头,若归到公事判断、也只能一本一利,这叫做子不过母。”
济公拍手哈哈的笑道:“不怪身为宰相,例子是很熟的;要是俺们出家人,就回不出娘家来了。”
这金丞相席上所说的话,不过随问随答,不甚介意,那知济公却有用心,到了后来传书中,诸位自然明白,这个时候,权且搁过。
却说太后自打太监苏同拖出之后,心中感到好生纳闷,半晌口也不开,忽然心中记起一事,吩咐身边的周选侍说道:“你代我到宫里,把件新绣的千佛衣拿来,就传旨赐了圣僧。”
周选侍领旨出帘,跑到后宫,将千佛衣取到。
周选侍这个恶毒女人心里如此想道:这个和尚邋里邋遢,实在可厌,等我传旨的时候,挟住他把千佛衣穿了,弄得他头齐脚不齐的,给大眾笑笑。
周选侍主意已定,拿着千佛衣,便移动金莲,站在太后帘前,娇声滴滴的说:“太后有赐,宣圣僧听旨。”
济公理睬也不理睬,还是在那里吃他的酒,连喊三次,济公只当不曾听见。
大眾皆吃惊,周选侍倒也无法,只得把件千佛衣打开,又说道:“圣僧上前领赐,从速着起来谢恩,不得违旨。”
济公方才慢慢的把一双筷子丟下,出了席来,嘴里嘰嘰咕咕的祷告道:“常言说得好,穿衣吃饭不能并行,怎么叫俺赴宴,又叫俺穿起衣服来了,不是诧事吗?”
济公嘴里说着,没津没采的,走到周选侍面前,把件千佛衣接下,朝身上一穿,转身就走,也不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