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间,金丞相听说济公要到平望去,金丞相又复扯住济公说道:“不要走,不要走,我们的酒还不曾吃得彀呢!
圣僧如实在不放心平望,现张大人送奏折的张三在此,何不着他先回,通个信去,也就罢了。”
济公一听,说声:“妙呵,妙呵”,遂放开他的手,念了“唵嘛呢叭咪吽”的咒语,然后喊了几声张三。
那金丞相府由正厅到门房那里,这条两道还是很远,张三怎能听得见呢?
济公见张三不应,又寒了一口酒说道:“且润润喉咙再喊。”
大眾家人在旁边就同看笑话一样,倒是金丞相不大过意,忙向家人道:“快去把张三叫来。”
不上片刻,张三来到,向金丞相打了一个千儿,朝旁边一站。
济公见张三这般光景,好生呕气,心里说道:你瞧不起我吗?等我就弄点小苦你吃吃!
济公一面想着,一面向张三说道:“俺的张家人老爷,今天你要回去了,奏折的事情谅你不是个聋子,你总听见过的了。
你回去见了张大人,谅你不是个哑吧,你总会讲的了。
单有太后召我看病,你不晓得。
总之你见了你家大人,你直接叫他安心睡觉,就说京里天大的、芥子大的一切各事,总归和尚办就是了,这是你晓得的。
我这双手是不能离筷子的,我这张嘴是不能离酒杯的,怎么有功夫细细写信呢?”
说着站起来,济公在旁边桌上见一枝禿笔,遂拿来,又在窗子上撕了一块纸,鬼画符似的一顿臭画。
济公又在腰内把张传奖旨意给掏出,乱头烘烘包起,张开嘴来湿点唾津一贴,外面写了个“张钦差收”,向桌上子一甩,说声:“去罢!”
张三连忙持信在手,心里暗暗想道:这个瘟和尚,好好大人赏我五六十两盘费的银子,这番出差,本有个大大的落头,不料被这个臭和尚骗了去买装尸的衣服。
今日他大模大样的说声“走罢”,难道我张三讨饭回去不成?
呆了半晌,张三忽然有了主意,说道:等我来就拿他丟丟脸,煞煞我的气。
主意想定,张三遂近前叫声:“道济师傅,今日你叫我回去了,这是师傅晓得的,我身边的路费,皆被你那一日朝我磕头作揖的,借去买衣服了,请你要还我呢!”
济公听他说着,心里早明白了张三的心思,便望着张三哈哈一笑,说道:“有路费。你伸手过来。”
济公复拿了那支禿笔,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一画,然后说道:“路费有了。”
张三不解其故,正待发言,忽然看见手心里被济公画圈的位置突然现出一个大钱,心里倒也奇异,因此说道:“就着是一文钱,也不毅用,请师傅总要把银子还我呢。”
济公骂道:“穷囚!你还愁不够用吗?你权且拿拿看!”
张三便依他的话,用左手去拿,但见拿掉手心里的一个铜钱,手心上面又是出现一个铜钱,直至要多少,拿多少,张三喜不自持,心里暗暗想道:
这回子我到家去就发了财了,可以连夜里都不睡觉,把些钱拿下来,慢慢的用了;
就是死了,把一只手,叫子孙砍下,真个是万代富贵了。
张三便连忙取了信,朝金丞相、济公打了一个广概千儿,往外就走。
到了门房,张三又对大眾家人说了些叨扰客套话,就辞别向外而行。
张三匆匆出了都城外面,已经有未初的时候,腹中已饿,心里想道:我这几日腰里分文没得,实在穷得难过。可喜今日有只聚宝手,不妨跑到茶馆里去,大吃他一顿,然后上船赶路。
张三主意已定,巧巧的街旁有家大徽州馆子,招牌上写的是“徽州如意馆,面饭荤素,一应俱全”。
张三便跑入馆内,拣了张朝南的桌子,在眾人当中坐下。
但见堂倌左手打了一盆面水,右手泡了一碗雀舌盖碗茶,摆在面前,问道:“客人吃什么菜?还吃酒吗?”
张三心里暗想道:平日间老爷请客,诸样剩菜总有得吃,单单鱼翅不曾剩过,我今朝既有用不尽的钱,不好快活快活。
张三因说道:“你代我烧一小碗清翅,另外配一碗鸡汤,打四两花雕就是了。”
堂倌随即喊下,不上一刻,酒儿菜儿,一一送到。
张三便自斟自饮,实在欢喜。
酒已吃完,饭又装到,张三狼吞虎咽的吃了个足兴。
凈了脸,喊堂倌算账,共计银三两八钱,化钱七千六百文。
张三遂把脚一叉,衣裳一兜,左手向右手里,连抓是抓的,只见钱往下直滚。
张三心中正喜,忽然感觉得手上画的钱抓不动了,却也奇异,说声:“抓不下钱了!”
张三心中着实慌张起来。
那堂倌见他抓零钱,疑惑他开发小账,偏偏伸着手在那里等他,张三直急得面红耳赤。
不知怎样出门,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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